弘旭抱著個布老虎,窩在高氏懷裡,看著自家大哥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,眼睛睜得圓溜溜的,好奇地打量著弘昐身上的朝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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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昐伸手接過弘旭,抱在懷裡顛了顛,問道:「弘旭啊,這是怎麼了,怎麼這樣盯著三哥瞧。」
「咿呀~」弘旭用手拍了拍弘昐的朝服,示意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。
弘昐笑了笑,抬起手,手指在弘旭的臉頰上撥動了一下,弘旭胖嘟嘟的臉頰還彈了彈。
「三哥現在是郡王了。」
弘旭眨巴了下眼睛,不好意思,他是小孩子,他聽不懂。
另外一邊,富察·馬齊府上,鈕祜祿氏攬著富察·容音的肩膀哭得不能自已:「瑪麽的容音果然是有福氣的,這滿京城的郡王福晉、親王福晉,只有瑪麽的容音有這樣的殊榮。」
富察·容音的父親沉著一張臉:「你有這樣的造化,日後要多為生你養你的富察氏一族考慮。」
『啪』的一下,鈕祜祿氏用力一拍:「你這個混帳,容音大喜的日子非要說這樣的話,你給我聽著,日後容音入了宮就是皇家的人,生死榮辱全系在瑞郡王身上,富察氏如何,富察氏的兒郎們會自己去爭,少扯上容音。」
鈕祜祿氏痛心疾首,這個兒子以前也算是正人君子,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,一天到晚鑽營著怎麼升官,女兒從小沒管過,這個節骨眼上還跑來說些不著四六的話。鈕祜祿氏恨不得一巴掌呼到這個兒子臉上,好給他醒醒神兒。
富察·容音面無表情道:「阿瑪,女兒如何做自有瑪法和瑪嬤示下,不勞您費心。」
對於這個父親,富察·容音只剩下面子情了。
「哼~」富察·容音的父親袖子一甩,轉身離去,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富察氏,為什麼大家都不明白他的苦心。
「阿姐。」小小的富察·傅恆扯了扯富察·容音的裙角。
富察·容音蹲下來與富察·傅恆平視:「阿恆,以後阿姐不在家裡,你要好好讀書知道嗎,宮裡還有位七阿哥,等你長大了,阿姐幫你求求情,讓你進宮陪著七阿哥一起讀書好不好。」
富察·傅恆才兩歲他並不懂進宮讀書意味著什麼,只知道自己的阿姐要離開家裡了,心裡極為不舍:「阿姐不要走,好不好,阿恆會想阿姐的。」
「阿恆聽話,你阿姐嫁入皇家是大喜事,你只要好好讀書,以後就能經常見到你阿姐了。」馬佳氏安慰著,這個繼女對待傅恆是真的沒得說,容音剛剛的那番說辭就等於明著說,傅恆的前程她富察·容音保了。
說來也奇怪,傅恆一出生就喜歡粘著容音,姐弟倆的感情比那些一母同胞的都好。
正月十五這日,內務府大臣,領著屬官和護軍前往富察氏迎親,一路上敲鑼打鼓,引得百姓們堵在街道兩側圍觀。
富察·容音身著郡王福晉的朝服,由女官引導走上了儀仗。
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,迎接瑞郡王福晉的隊伍竟然是從紫禁城中門入的宮。
保和殿內,聽著四喜傳來的消息,李靜言下意識朝胤禛看了一眼。
胤禛笑著點了點頭,他怎麼會委屈了他看好的兒子,雖無太子之名卻有太子之實。
皇后端坐在皇帝身側,臉上掛著笑,可是袖子裡的手拽得死死的。
憑什麼,她這個皇后都沒有這樣的風光,為什麼弘昐的福晉會有,瑞郡王福晉從大清的中門入宮,簡直就是對她這個皇后的公開處刑。
李靜眼朝了已經快繃不住笑臉的皇后看了看,心想,皇上還真是夠不給這位皇后顏面的。
皇上登基時為了省銀子,所有后妃包括皇后在內都只有冊封禮,所以這樣的風光,皇后當初根本就沒有體會。
雖然皇上帶著一眾后妃在保和殿坐著,可事實上今天她們根本看不到弘昐和富察·容音如何進行合卺禮。
小兩口的合卺禮是在毓慶宮內完成的。現在坐在保和殿內,只是等著開席而已。
大人們還坐得住,可是弘旭這個小不點不答應了,直接就在保和殿內鬧起了脾氣,咿咿呀呀的,滿臉的不高興。
胤禛低頭對著蘇培盛吩咐了一句,蘇培盛就走了過來將弘旭抱到了胤禛跟前。
胤禛叉著弘旭,故意板著臉:「又不聽話。」
「呀~」弘旭小腿一蹬,睜著嬰瞳回瞪,明晃晃表達自己的不滿。
胤禛拿熊兒子沒辦法,只好抱在懷裡仔細哄著。
胤禛抱著弘旭哄了一會兒,見熊兒子哄不好,於是將弘旭交到蘇培盛手裡:「帶七阿哥出去逛一逛。」
蘇培盛樂呵呵地回答道:「奴才遵旨。」他老蘇頭又有機會抱著小阿哥了。
蘇培盛抱著弘旭往外走時,李靜言朝四喜點了點頭,四喜轉頭對著高氏使了眼色,兩人一起跟了出去。
眼見皇上如此寵愛七阿哥,新人們眼神閃了閃,心裡都盼著自己以後也能生個小阿哥,不為別的,有個阿哥傍身,下半輩子的富貴榮華就穩了。
沈眉莊對著身旁的甄嬛說道:「七阿哥當真受寵。」
甄嬛:「眉姐姐,七阿哥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子,又是懿貴妃所生,自是不同的。」
安陵容:「兩位姐姐,七阿哥長得玉雪可人,也確實值得疼愛。」
沈眉莊和甄嬛都點了點頭,那靈動的小模樣,確實靈性得緊。
李文壁看著小外孫如此受寵,臉都快笑爛了,大外孫就不說了,隱形的太子,日後尊貴無比,現在小外孫也有這樣的天恩,李家未來的日子是不愁了。
四喜帶著高氏追上蘇培盛:「蘇哥哥,小阿哥壓手,您要是抱累了,就將小阿哥交給小弟吧。」
蘇培盛一臉不愉:「去去去,你這個小子,平日裡在承乾宮沒少抱小阿哥,本公公難得有這樣的機會,你還來搶,有你這麼做人的嗎?」
四喜嬉皮笑臉道:「嘿嘿,小老弟這不是怕累著蘇哥哥嗎。」
蘇培盛沒好氣道:「你小子,得了便宜還賣乖,當初怎麼就讓你湊到懿貴妃跟前了呢。」
蘇培盛現在是真的挺羨慕四喜的,雖然說他身為御前大總管,是整個皇宮品階最高的太監。可真要算起來,他的真沒四喜的日子過的好。
首先,懿貴妃那邊的規矩不大,沒事兒的時候,四喜根本用不著近身伺候,四喜甚至不用守夜。
其次,四喜的伙食吃的好,他們這些太監因為要伺候貴人,平日裡水不敢多喝,味道重一點的根本不能吃,可四喜不同,他經常往宮外跑,有時候一連好幾天都不在宮裡,也就不需要這般忌口了,而且就算四喜待在宮裡,也是大魚大肉吃到飽的,別生食大蒜這種東西就成,懿貴妃從來就不會在伙食上虧待自己人。
最後,四喜以後老了,肯定不擔心沒人管,懿貴妃膝下的四位阿哥和一位公主都是四喜看著長大的,隨便一個都能保四喜下半輩子的富貴,更何況有五位,四喜年老時怕是比那些退位榮休的管家老爺過得都舒坦。
這麼一對比,他這位御前大總管的日子真沒四喜過的好,他以後的生活可還沒著落呢,一朝天子一朝臣,他現在看著風光,日後如何...不好說。
而且,現在這宮裡除了那些主子們,誰敢惹四喜,巴結四喜還來不及呢。
弘旭聽著不遠處敲鑼打鼓的聲音,小手一指,「咿呀」。
蘇培盛樂呵呵道:「好,奴才帶小阿哥看熱鬧去。」
說著,蘇培盛便抱著弘旭朝著禮隊的方向走去。
酉時,弘昐與富察·容音行完合卺禮,保和殿內正式開席。
看著弘昐穿著皇子婚服,被宗室一眾阿哥們簇擁著,胤禛有一種老懷安慰的感覺,其他人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做祖父了,可他最大的孩子才剛成親,希望小兩口能爭點氣,來年讓他抱上孫子。
今夜是弘昐的新婚夜,前來敬酒的人也都點到為止。
可是對著皇上敬酒的那些王爺們可就不客氣了,恆親王、淳親王、履親王、愉親王、莊親王、果郡王,死命地灌皇帝的酒,哪怕有怡親王幫忙擋酒,皇帝都差點在保和殿喝趴下了。
李靜言這邊也是一堆福晉們前來恭賀。
相較而言,皇后那邊就有些冷清了。
也是皇后作繭自縛,皇上登基一年多,皇后極少召見外命婦,外命婦往宮裡遞的牌子全都推了,壓根忘了身為皇后需要輔佐皇帝維繫宗親關係這件事兒。
這種情況下,誰樂意去討好這位不稱職的皇后,還不如和懿貴妃打好關係呢,說不準哪天后宮的話事人就突然換人了。
宮外的三年孝期一過,她們可指著宮裡幫忙拉紅線給家裡的孩子指婚呢。
指望這位皇后,可拉倒吧,她們可不想給家裡的孩子結下一段孽緣。
皇后的尷尬,太后只當沒看見,這種無傷大雅的「難堪」,就讓皇后自己好生受著,也好給皇后一些教訓,省得皇后真以為自己做了皇后就能脫離他這個太后的鉗制。
太后就是要讓皇后明白一件事情,沒了她這個太后的指點,皇后的位置,你烏拉那拉·宜修壓根就坐不穩,想坐穩皇后的寶座,就得老老實實的聽話。
亥時三刻,宴會結束時,胤禛被人駕著回了養心殿。
怡親王對著一眾兄弟開炮:「你們可真夠可以的,把四哥灌成這樣。」
恆親王拿著酒壺,說話時舌頭都打結了:「難...難得,有...有這種機會,不...不將老四灌醉,那...那怎麼行。」
果郡王打趣道:「五哥說的是,這樣的機會可不多。」
宴會結束後,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地走了。
皇后起身時,差點都站不穩了,被氣的。
弘昐的一場婚禮,卻將她這個皇后的臉面丟得乾乾淨淨。從今往後,宮裡宮外會怎麼看待她這個皇后呢?
皇后一晚上都憋著氣,還得笑臉迎人,實在難受。
李靜言帶著已經呼呼大睡的弘旭回了承乾宮,今天得早點睡,明早她還要喝媳婦茶呢。
毓親宮內,富察·容音換上一身紅色寢衣坐在喜床邊,心臟撲通撲通地跳。
想到今日瑞郡王掀開她的頭蓋時,她看到的那張俊美的容顏,臉上就有些燒得慌,雖然滿京城都傳言瑞郡王俊美不凡,可當她看到那張臉時,還是被驚艷到了。
富察·容音抬手撫上心口,皇家是最不能動情的地方,可面對那般光風霽月之人,她真的能守得住自己的心嗎?
當富察·容音看到弘昐換上一身棕色萬福寢衣時,大腦就突然宕機了,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流程。
弘昐坐到富察·容音身旁後笑著說:「我們安置吧。」
富察·容音立刻鬧了一個大紅臉。
弘昐笑了笑拉著了富察·容音的手......
帳圍落下,紅燭搖曳,一室旖旎。
第二天一早,弘昐帶著富察·容音依次到皇太后、皇帝、皇后的宮裡行大禮。
行完大禮,宣告富察·容音正式成為皇室的一員。
在去承乾宮的路上,弘昐牽著富察·容音的手叮囑道:「額娘是個和善的人,卻也最怕麻煩,不會故意為難你的。」
富察·容音羞紅著臉回答道:「妾身明白,年前額娘召見過妾身,額娘是個和煦的人。」
弘昐眼神瞟了瞟,和煦,用這詞兒來形容自家額娘怕是不準確,額娘發起火來的時候,可一點也不和煦。
等到了承乾宮,就看到李靜言伸著脖子一直朝門口張望,見小兩口攜手走來,李靜眼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。
弘昐帶著富察·容音上前,兩人齊齊跪下道:「參見額娘。」
李靜言笑容滿面,連忙說道:「快起來。」
雲珠端來托盤,托盤上放著兩杯茶。
弘昐端起其中一杯:「請額娘喝茶。」
富察·容音側端起另外一杯:「請額娘喝茶。」
李靜言喝完茶往兩人手裡各塞了一個紅包:「好...好...好,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」
「多謝額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