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還沒等選手的事情開辦,宮裡就出了一件大事。
芳貴人居然公然行刺華妃。
芳貴人原本是打算蟄伏起來找機會將懿貴妃和華妃一網打盡,可是懿貴妃龜縮在承乾宮不出來,就連日常的請安都不見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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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華妃和芳貴人平日裡是見得到的。
這天,兩人在宮道上相遇,華妃出言諷刺了芳貴人幾句,這些天芳貴人日日夜夜都陷在自己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的魔怔中,哪裡還忍得住脾氣,拔下頭簪就刺向了華妃。
雖然華妃身邊的人不可能讓芳貴人近身,但也還是將華妃嚇得不輕。
芳貴人公然謀害高位嬪妃,證據確鑿,胤禛也懶得再理芳貴人這個蠢貨了,直接將人打入冷宮,他實在沒有時間和心力去給芳貴人斷案。
芳貴人小產一事,華妃固然有錯,可也是芳貴人咎由自取,胎氣不穩還到處蹦躂,口不擇言頂撞高位嬪妃,現在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刺華妃,這種蠢貨,沒有保下的意義,還是打入冷宮吧,省得再折騰出什麼蠢事兒。
李靜言目瞪口呆聽完了小桃的百事通,芳貴人做出這種事情,沒錯也變有錯了。
不禁為皇帝『默哀』,和先帝後宮一比較,皇帝的後宮真的挺奇葩的,奇葩的皇后,奇葩的華妃,現在又來一個奇葩的貴人。
不過仔細一想,貌似她自己也挺奇葩的,自己什麼德行李靜言自己清楚,耿直了這麼多年,居然沒失寵,現在更是後宮一人下萬人之上的懿貴妃,說出去也是一段傳奇。
這時,四喜急匆匆跑進正殿,走一步摔一跤:「娘娘,成了。」
李靜言豁然起身:「當真?」
四喜滿臉笑容狂點頭,肯定道:「當真,雖然只有一批成品成了,但是工匠們確實將娘娘要的玻璃做出來了,奴才親眼去瞧過,不含一絲的雜質,清澈透明。」
李靜言跌坐在凳子上,重重呼出一口氣:「讓工匠們繼續試驗,找到成功的訣竅,還有去通知下皇上。」
四喜跪著打了個擺子:「唉,奴才這就去。」
天曉得四喜看到那一塊塊透明的玻璃時有多激動,如果真能找到批量生產的訣竅,他四喜公公不用費腦子想都知道這得是多大一門生意。
胤禛和怡親王在養心殿批摺子的時候,聽到四喜的回稟,頓時心情激動。
胤禛來回踱步:「不行,朕得親自去看看。」如果真能成事,以後國庫的銀子就不愁了。
怡親王連忙伸手攔住:「四哥,不可啊,你現在出宮,就什麼都瞞不住了,現在這門技術到底還不算完全成熟,如果讓老八老九他們知道了,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破壞這件事情的促成。」
胤禛腳下一頓:「十三,你說的對,朕不能出宮。」
怡親王笑了笑:「臣弟知道四哥不放心,不如這樣,臣弟代四哥走一趟去看看,可好?」
胤禛抬手重重拍在怡親王的肩上:「就交給你了。」
怡親王雙手抱拳於胸:「臣弟定不負四哥之命。」
夜晚,怡親王照常回府,但是沒過多久就換上一身不惹眼的便服,從王府的角門偷偷溜了出去,除了兆佳福晉和隨行的親信,怡親王府上沒人知道怡親王偷偷去了京郊。
胤禛給李靜言的這兩座皇莊位於京郊,四面環山,離京城的距離不算近,隱蔽性很好,從京城出發,騎馬都得花上一個時辰。
噠噠噠,一陣馬蹄聲。
皇莊的管事守在門口,見怡親王過來,立馬上前:「參見王爺,王爺吉祥。」
怡親王匆忙下馬,手裡的馬鞭朝著小斯隨意一丟,催促道:「廢話少說,快帶本王過去。」
管事:「嗻。」
看著一塊塊體型巨大,清晰透明的玻璃,怡親王連說了三聲「好好好。」
「讓工匠們繼續試驗,務必要找出,玻璃燒製成功的訣竅。」
管事低著頭恭敬道:「王爺放心,工匠們現在都卯足了勁兒,誓要將玻璃燒製成功的訣竅找出來。」
「恩~」怡親王話頭一轉,語氣森嚴:「還有,這件事情絕不能泄露出去,如果被『外人』知道了,小心你們的腦袋。」
管事點頭哈腰:「是~是~,奴才明白,決不讓這件事情走漏一點風聲。」
管事自然知道這裡的『外人』特指八王、九王和十王三人,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再老虎屁股上拔毛,只有這三人了。
皇上登基這麼些天,行事卻還是一副先帝時期的做派,也不知圖什麼。
第二天一下朝,怡親王就來到養心殿:「四哥,四喜昨日稟報之事,是真的。」
親耳聽到允祥說出這句話,胤禛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,激動?興奮?豪情萬丈?好像都有。
「啪」胤禛將手裡的十八籽重重拍在桌面上:「十三,只要玻璃能量產,今後銀子的事情便不會成為咱們的掣肘。」
怡親王當然明白,這種東西一旦量產,光是宗親大臣們就得搶破頭購買,光是給家裡的窗戶換上玻璃就是一筆不小的需求。
怡親王話頭一轉打趣道:「四哥,您的這位懿貴妃可真是位不得了的人物啊。」
胤禛笑了笑:「她沒別的愛好,就喜歡鼓搗這些,先帝時期她不敢太冒頭,肥皂之後就一直沒敢作為,你知道皇阿瑪他...」
怡親王:「四哥,臣弟都明白。」
胤禛未盡之語,怡親王自然聽明白了,九子奪嫡何等慘烈,皇阿瑪最是講究平衡,那位懿貴妃如果再折騰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,對四哥的助力就太大了,要麼四哥被打壓,要麼那位懿貴妃被『病逝』,就算懿貴妃弄出的東西對大清居功至偉,皇阿瑪最後怕是也會『賜死』這位懿貴妃,他不會容許新帝後宮有這樣一位特殊的妃嬪存在的。
這位懿貴妃也是聰明之人,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,先帝時期拿出來的東西就算有功於大清,但也不算太過。直到現在四哥登基,才敢展現自己的才能。
子不言父之過,可有些事情...怡親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,皇阿瑪晚年沒少揣著明白裝糊塗,丟下這麼一個爛攤子,老八他們怕是還不知道大清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吧,要是知道了,敢不敢接這個攤子還兩說呢。
就老八那套和稀泥的做法,呵呵...不是怡親王武斷,現在的大清內憂外患,大有搖搖欲墜之勢,一個不小心在位的便會成為千古罪人,以老八的能力玩不轉現在的大清。
「咿呀~」五個月大的弘旭趴在李靜言的肩頭上哼哼唧唧。
雲珠在一旁心疼道:「娘娘,這天氣太熱了,小阿哥都有些受不了了。」
李靜言抬手摸了摸弘旭滿是細汗的腦門,嘆了口氣:「今年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年,里里外外一大攤子事兒,哪裡有時間外出避暑,讓人多給弘旭用溫水擦身子吧。」
胤禛頂著大太陽來到承乾宮,剛想跨進正殿的大門就聽到這麼一句,心下有些不好受,他做了皇帝,老婆孩子還得繼續「受罪」。
「朕那邊有今年新進貢的實地紗,勻幾匹給弘旭做衣裳。」胤禛大步走進正殿,邊走邊說道。
李靜言聽到聲音看向門口,抱著弘旭微微一蹲:「參見皇上,爺~,您來啦。」
「參見皇上,皇上萬福金安。」雲珠、翠果、小桃、乳母高氏緊隨其後行禮道。
「都起來吧。」胤禛走到李靜言身旁,看著懨懨的沒精打采的弘旭,心都抽了一下,這孩子平日裡最是活潑,現在直接熱得沒精神氣兒了。
胤禛接過弘旭抱在懷裡輕聲哄道:「弘旭乖~,阿瑪今年事情多,明年夏季阿瑪帶你去圓明園避暑,好不好。」
「啊~」弘旭也不知有沒有聽懂,隨便叫喚了一聲。
「十三已經去皇莊上看過了,你說的玻璃工匠們確實做出來了,現在只要找到成功的訣竅就能批量生產。」
李靜言眼神動了動,勾起嘴角:「爺~,這玻璃一旦能批量生產,用處可就多了,窗戶上可以用上,還能用來建暖房,還有...這玻璃可以用於製作茶杯、碗、飾品等等各種小玩意兒。」
胤禛聽後心下瞭然:「看來這門生意的利潤大得很。」
李靜言點了點頭:「恩~,先不說用於製作窗戶,相比較陶瓷,玻璃的成本可以說非常之低,製作出來的茶碗、小飾品是能走進尋常百姓家的。」
「至於製作窗戶,一旦窗戶上裝上玻璃,日光就能透過玻璃直接照射到屋子裡,屋子裡一下子就敞亮了,上至王公貴族,下至各個有錢的商人都不會拒絕這樣的好事兒的。」
這時,弘旭哼唧了一聲,胤禛連忙抱著弘旭顛了顛。
「朕明白你的意思,大面積的玻璃用來賺貴族和商人的錢,小物件推廣至平民百姓家,讓老百姓也能用得起。」
胤禛感慨萬千,他的懿貴妃如果是男兒身在官場上定有作為,一身的本事不說,也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。
是後宮難得在實事上與他能說得上話的人。
至於胤禛會不會忌憚懿貴妃日後有干政之嫌,胤禛只想說『呵呵』,他早看透了懿貴妃的為人,這是一個懶於周旋於人際關係的人。懿貴妃是懂朝政,甚至即使給她相應的權力,她也能玩的轉,可懿貴妃本人肯定是不樂意的,朝政涉及到方方面面,這個要顧那個不能得罪,還有一堆人要安撫。
這麼耗費心神的事情,懿貴妃躲還來不及呢,想她自己主動撞上去,壓根就不可能。一個連宮務都不願意費神的人,你還會懷疑她攬權?
用懿貴妃時常掛在嘴邊的詞兒來形容,她就只想做好自己的實驗,東西做出來後,就是胤禛的事情了。日後就是弘昐他們幾個的事情了。
夏季炎熱,到處都要用冰,皇宮裡的冰有些不太夠用,有些位份低的嬪妃直接連冰都沒得用,冰塊還被人強占了。
李靜言聽說後讓四喜去內務府領取了硝石。
硝石製冰的法子自唐代就出現了,只是現在尚未普及而已,宮廷內也會用硝石來降低水溫用於冷藏保溫。
李靜言看著四喜領回來的硝石塊,問了四喜,宮廷內是怎麼用硝石來製冰的。
四喜如實回答道:「娘娘,宮裡面都是講硝石敲碎了然後直接丟進水裡的。」
李靜言一聽就明白為什麼沒能普及了,硝石的利用率太低,怕是都不能完全將水結成冰塊。
李靜言讓小宮女們和小太監們帶上手套和面罩,將硝石塊敲碎然後研磨成粉末狀,再過篩。
她又讓人用木桶取來乾淨的井水,李靜言記得硝石製冰還是用木製材料比較合適,金屬的器具有被腐蝕的風險。
李靜言看著木桶裡面大概有五升水的樣子,讓小太監取了一斤半多的硝石粉末,分成四次加入到水桶裡面攪拌溶解。
一刻鐘(半個小時)過後,看著水桶裡面的水一點點變冷,到最後完全結成冰塊,四喜嘴巴張了張:「娘娘,這硝石製冰能完全結成冰塊嗎?」
李靜言笑了笑:「自然可以,用本宮的法子就能做到。」
「四喜,你帶人提上這桶冰到養心殿去給皇上看看,這硝石製作的冰塊雖然不能食用,可用來降溫消暑,冰鎮飲品還是可以,這大熱天的宮裡面缺冰,好些人都中暑了,有了這法子,這樣宮人們每天都能喝上一碗冰鎮的綠豆湯。」
「唉~唉~,奴才這就去養心殿通報給皇上。」四喜點頭哈腰,臉上笑成了一朵花。
有了這法子,他這位承乾宮的首領太監也能受益,冰鎮的茶水不說,就是晚上也能用上一塊冰給屋子裡降降溫了。
蘇培盛站在養心殿門後,熱得直抹汗,遠遠瞧見承乾宮的四喜急匆匆走了過來,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提著一個木桶。
蘇培盛迎了上去:「你這又來養心殿做什麼,皇上正和大臣們商議正事呢。」
四喜側開身子,手指著木桶:「蘇公公,你快看看小弟身後的這是什麼。」
蘇培盛好奇地看向四喜指著的木桶,眼睛瞬間瞪大看向四喜:「這...這...」
這麼大一塊冰,怎麼搞出來的,而且看著還是新結的,內務府儲藏的冰塊要麼是冬日裡切成方形的久冰,要麼就是硝石製作的少量碎冰,直接在木桶里結成冰塊的可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