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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西域之行

  張三丰頓了頓,繼續道:「那一年少林寺中秋校技,這火工頭陀突然現身,出手狠辣,當場打死了達摩堂首座苦智禪師,又傷了十幾名僧人,最後叛出少林,一路往西,逃去了西域。這件事當年鬧得極大,少林寺因此元氣大傷,定下規矩,嚴禁非嫡傳弟子私自習武。」

  「徒兒也隱約聽過這段典故。」 殷梨亭恍然,「師父是說,這西域金剛門,就是當年那火工頭陀傳下來的?」

  「十有八九。」 張三丰點點頭,眼神篤定,「火工頭陀本就只會少林外家功夫,他在西域開宗立派,傳下來的自然也都是剛猛的外門路數,與中原少林同出一源,卻又不是少林弟子。這也正好解釋了,為何傷你三哥的人,手法明明是大力金剛指,少林寺卻死活不認帳。」

  他說著,眼底漸漸燃起一點微光:「至於那黑玉斷續膏,也未必是虛言。外門硬功最是傷身,練到深處,筋骨易折,必然要配套的湯藥、藥膏來養護身體,療傷續骨。火工頭陀在少林多年,定然知道不少療傷秘方,帶到西域後代代改良,創出一門奇效的續骨藥膏,合情合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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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老道人活了近百歲,見多識廣,聽宋青書說罷前因後果,兩下一印證,心裡便已有了九成把握。

  俞岱岩癱了這幾年,尋遍了中原名醫,用遍了天下名藥,都不見起色。如今終於有了一絲希望,便是張三丰這般養氣功夫,也不由得心口發燙。

  他不再遲疑,當即轉頭吩咐:

  「梨亭,你閨女還不滿周歲,家裡離不開人,你就留在山上守著山門,照看好你三哥和曉芙,不必跟著折騰了。」

  殷梨亭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也想去,可低頭看了看軟墊上還在抽噎的小女兒,又看了看廊下擔憂的妻子,終究是點了點頭:「弟子遵命。師父一路保重。」

  「老七。」 張三丰又看向莫聲谷,「你速去把你大師兄、二師兄、四師兄都請到真武大殿,就說有關於你三哥傷勢的要事相商,越快越好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莫聲谷早就急不可耐,聞言轉身就跑,腳步飛快,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院子。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三哥有救了!

  宋青書站在一旁,乖乖巧巧的,心裡卻暗暗點頭。

  一切都在按他預想的走。火工頭陀、金剛門、黑玉斷續膏,這些本就是原著里的既定線索,由他借著 「山下聽聞」 的由頭拋出來,再由張三丰自己印證,順理成章,半點不突兀。

  總算不用天天在山上薅羊毛了。西域一行,天高皇帝遠,還愁沒處刷情緒值?

  半柱香不到,真武大殿內便聚齊了人。

  大殿巍峨開闊,正中供奉著真武大帝的鎏金神像,寶相莊嚴,香菸裊裊。陽光透過格扇窗欞照進來,形成一道道光柱,塵埃在光里緩緩浮動,襯得整座大殿愈發肅穆。

  宋遠橋走在最前面,一身青布道袍整潔端方,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。他剛在處理山門事務,聽莫聲谷說三弟的傷有了眉目,當即放下手頭一切趕了過來。身後跟著俞蓮舟和張松溪,兩人神色各異,俞蓮舟依舊冷峻,只是眉頭微蹙,顯是心緒不寧;張松溪捻著鬍鬚,眼神裡帶著幾分思索。

  「師父。」 三人齊齊上前,對著張三丰躬身行禮。

  「都坐吧。」 張三丰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,擺了擺手,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便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
  從宋青書在山下聽聞西域商人的奇遇,到金剛門的來歷,再到八十年前火工頭陀叛逃少林的舊事,前因後果,條理分明。

  「兩下對照,這金剛門是火工頭陀傳承的可能,至少有九成。那黑玉斷續膏能治粉碎斷骨,也多半不假。」 張三丰緩緩道,「老三的傷,或許真的能治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大殿裡靜了片刻。

  宋遠橋猛地站起身,臉上難掩激動,聲音都有些發顫:「師父所言當真?三弟他…… 他真的還有站起來的希望?」

  這些年,他作為大師兄,看著三弟躺在床上無法行動,心裡比誰都難受。如今忽然有了希望,簡直像做夢一般。

  「八九不離十。」 張三丰點點頭。

  「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」 張松溪也撫掌而笑,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,「若是真能取回藥膏,治好三哥的傷,那真是我武當天大的喜事!」

  俞蓮舟沒說話,只是冷峻的臉上也緩和了幾分,眼底閃過一絲喜色,攥緊的拳頭悄悄鬆開了些。

  喜悅過後,便是議事。

  宋遠橋最先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師父,西域路途遙遠,艱險重重,弟子願帶隊西行,求取藥膏。弟子行事穩妥,定不辱使命。」

  「大師兄,還是我去吧。」 俞蓮舟上前一步,聲音沉穩,「西域匪患叢生,又有諸多江湖門派盤踞,此行兇險。我武功尚可,臨敵應變也熟,更適合走這一趟。」

  「二位師兄不必爭。」 張松溪笑著搖頭,「西域不比中原,諸國混雜,言語不通,門派勢力盤根錯節。此行不止要能打,更要會打探、會周旋。小弟不才,對江湖路數、風土人情還算熟稔,依我看,還是我去最合適。」

  三人各有理由,卻都是爭著要去,沒一個想往後退。

  武當七俠情同手足,俞岱岩落難多年,如今有了希望,誰都想為兄弟出一份力。

  張三丰看著底下幾個徒弟,欣慰之餘,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你們都不必爭了。」 老道人手指輕輕敲著椅把,語氣篤定,「此行,我親自去。」

  「師父!」

  三人齊齊一驚,宋遠橋連忙道:「師父您年近百歲,怎能長途跋涉?西域苦寒,路途顛簸,您身子骨要緊!此事交給弟子們便可,您在山上靜候佳音就是!」

  「怎麼,覺得我老了?」 張三丰哈哈一笑,站起身來。他身形雖不算高大,可站在那裡,卻自有一股山嶽般的氣度,「我這身骨頭,硬朗得很。別說去趟西域,就是再走一趟漠北,也沒什麼大礙。再者,金剛門源自少林,與我也算有幾分舊緣。我親自去,許多話反倒好說。」

  他活了近百歲,什麼場面沒見過?真論江湖地位、人脈閱歷,誰也比不上他。此行事關重大,有他親自出馬,成功率自然高得多。

  眾人還想再勸,張三丰卻擺了擺手,示意不必多言:「我意已決。遠橋,你是大師兄,我走之後,山門事務便由你主持,岱岩那邊也要你多費心。松溪,你留下來輔佐你大師兄,處理教務,打探消息。山上不能沒人坐鎮。」

  「弟子遵命。」 宋遠橋和張松溪見師父態度堅決,只好躬身領命。

  「蓮舟,你跟我一起去。」 張三丰看向二徒弟,「你武功紮實,行事沉穩,路上有你在,我也放心。」

  「是,弟子聽憑師父吩咐。」 俞蓮舟抱拳領命,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底卻多了幾分鄭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