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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啥都經歷過的活歷史張三丰

  「你懂什麼。」 張三丰頭也不回,擺擺手,「小孩子家,就得逗著才長得快。你看她笑得多甜。」

  殷梨亭哭笑不得。

  正鬧著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咚咚咚的,像擂鼓似的。緊接著,「砰」 的一聲,院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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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師父!六哥!」

  莫聲谷的聲音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,帶著壓不住的急切,「大事!青書有要事稟報 —— 三哥的傷,說不定有救了!」

  一句話,像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裡。

  院中瞬間靜了。

  張三丰手裡的布老虎 「啪嗒」 掉在了軟墊上,老道人豁然站起身,動作快得完全不像百歲老人。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,眉頭一擰,上前兩步,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:「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」

  殷梨亭手裡的羊奶碗險些脫手,他快步上前,抓住莫聲谷的胳膊,語氣急促:「七弟,你說三哥的傷有救了?怎麼回事?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?」

  廊下的紀曉芙也停下了針線,站起身望過來,臉上滿是關切。軟墊上的小丫頭被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,癟了癟嘴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,可此刻誰也顧不上哄了。

  莫聲谷跑得氣喘吁吁,額頭上全是汗。他被兩人一左一右地追問,反倒愣了一下,撓了撓後腦勺,有點懵:「啊?具體…… 具體我也不知道啊。」

  他指了指身後的宋青書,喘著粗氣道:「是青書跟我說的!他說在山下聽到了天大的消息,說三哥的傷能治,拉著我就往這兒跑。我一著急,沒細問就跟著來了。」

  眾人的目光,齊刷刷落到了莫聲谷身後的宋青書身上。

  宋青書站在門口,氣息平穩,半點不見慌亂。他方才被莫聲谷拽著一路狂奔,換做尋常十歲孩子早就喘不上氣了,可他內功深厚,臉不紅氣不喘,只是額角微微沁出點薄汗。迎著眾人的目光,他上前兩步,對著張三丰躬身行禮,神色鄭重。

  張三丰哪裡還顧得上訓斥莫聲谷莽撞。他快步走到宋青書面前,雙手扶住他的肩膀,微微俯身,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期許:「青書,你七叔說的是真的?你三師叔的傷,有法子治?你慢慢說,一字一句,都跟太師傅講清楚。」

  俞岱岩的傷,是武當上下所有人的心病。這幾年,張三丰遍查醫典,尋遍了名藥,也只能穩住傷勢,保住性命,卻始終沒法讓他重新站起。如今聽到 「有救」 兩個字,便是他這般養氣功夫,也難免心神激盪。

  「太師傅,您別急。」 宋青書點點頭,早就打好了腹稿,不慌不忙地說道,「今日我下山去鎮上玩,在南街的茶攤歇腳,旁邊坐著一夥跑西域商路的商人。他們邊喝茶邊聊天,其中一個漢子,說他前年在西域戈壁上遇到馬賊,從馬上摔下來,腿被奔牛踩斷了,骨頭碎成了好幾截,當地的大夫都說治不好,下半輩子只能癱著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接著道:「後來他遇上了一個和尚,給了他一瓶黑色的藥膏,又用手法給他接了骨,讓他每天敷藥。結果不到一個月,他的腿就能下地走路了,現在除了陰雨天有點酸麻,跟正常人沒兩樣。」

  「和尚?」 殷梨亭皺眉,「西域那邊,怎麼會有少林和尚?」

  「他同伴當時也這麼笑他,說西域哪來的少林和尚。」 宋青書點點頭,正好接上話頭,「那漢子說,他一開始也以為是少林弟子,因為穿著灰布僧衣,剃著光頭,練的也是剛猛的外門功夫,跟中原少林一模一樣。可後來才知道,那不是少林寺的人,他們那個門派,叫金剛門。」

  「金剛門?」

  張三丰眉頭皺得更緊了,捻著鬍鬚沉吟,「西域金剛門…… 這名字,倒像是聽過,又像是沒聽過。」

  他活了近百歲,江湖秘聞知道得多,可西域偏遠,教派林立,很多小門小派從不踏入中原,他也未必都清楚。

  「那漢子說,這金剛門世代住在西域,練的全是少林的外門硬功,剛猛霸道,跟中原少林同出一源似的。」 宋青書說得有鼻子有眼,就像真的親耳聽來的一般,「他們門派最擅長的就是治筋骨損傷,有獨門的秘藥,叫什麼黑玉斷續膏,說是斷骨再續、筋脈重連都不在話下,效果比中原的金瘡藥、正骨散好上十倍百倍。」

  「黑玉斷續膏……」 張三丰低聲重複了一遍,眼神漸漸亮了起來。

  如果真有這般神效,那岱岩的傷,未必就沒有希望!

  宋青書觀察著眾人的神色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拋出了最關鍵的一句:

  「太師傅,六叔,我當時一聽,就想起三師叔的傷了。我特意上去跟那漢子聊了好久,問清楚了金剛門的底細。回來路上我就在想 —— 當年傷三師叔的人,少林一口咬定不是他們門下弟子,可手法又明明是少林的大力金剛指。會不會…… 根本就不是少林寺的人,而是西域這個金剛門下的手?」

  一句話,像一道閃電,瞬間劈開了籠罩多年的迷霧。

  院中眾人皆是一震,臉上齊齊露出了恍然之色。

  對啊!

  他們這些年一直盯著少林寺,可少林寺死不認帳,態度堅決,不像是作假。可如果是西域金剛門呢?同樣的少林外門功夫,同樣的剛猛指力,若是他們假扮少林弟子作案,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!

  海棠花瓣落在石桌上,被風卷著打了個旋,沒人去撿。

  張三丰站在院中,花白的鬍鬚被風吹得微微顫動。方才還滿是笑意的臉上,此刻只剩凝重。他捻著鬍鬚,指尖微微收緊,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道道精光,像是在飛快地翻檢著塵封數十年的記憶。

  「金剛門…… 西域…… 少林外功……」

  老道人低聲念叨著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。忽然,他指尖猛地一頓,抬眼望向遠方的雲海,眉頭驟然舒展,又隨即擰得更緊。

  「是了…… 火工頭陀……」

  這話聲音不大,落在殷梨亭和莫聲谷耳朵里,卻都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師父,什麼火工頭陀?」 殷梨亭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
  張三丰緩緩收回目光,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歲月的滄桑:「那是快八十年前的舊事了。當年少林寺有個在香積廚燒火的頭陀,姓甚名誰早已沒人記得,只知道他常年被監寺僧人打罵,積怨已久。他性子堅忍,竟偷偷躲在大殿外聽經看武,憑著過人的毅力,硬生生自學成了一身少林外門硬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