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離寺廟後,四人在路邊站了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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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川雄介第一個開口,聲音卻比剛才在車站時要低沉很多。
「岸本先生,您說的那些存在……那位大師,就是其中之一嗎?」
岸本正臣笑了笑,直接搖頭。
「不是。花山大師確實是冬木市里不可忽視的存在,但想讓府主禮敬三分,他還差得很遠,畢竟,那可是府主啊。」
三人同樣贊同的點頭。
京都府主,那可是聖者中的頂點。
但如果不是花山靜修,那會是誰?
岸本正臣也懶得解釋,他擔心解釋得越多,越有可能出現蠢貨,攪亂安排。
抬手看著精緻的手錶,然後打車前往城市的另一個方向。
「走吧,還有地方要去。」
這一處,要比寺廟更加偏僻。
穿過冬木市的老城區,眼前的建築也越來越稀疏,人煙也越來越少。
周圍的樹木茂密叢生,遮天蔽日,將午後的陽光過濾成片片斑駁的碎影。
登上漫長的坡道,盡頭處是座老宅。
宅子的年代看著已然無法考證。
灰黑色的木牆上此時爬滿藤蔓,瓦片繁衍出厚厚的青苔,有些地方甚至長出拳頭大小的蘑菇。
看著很鮮艷,頗有吃完躺板板的潛質。
院牆很高,足有三四米,漣漪波動,無形的結界將裡面的光景遮蓋得嚴嚴實實。
院門是兩扇對開的木門,門板上的黑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,露出灰白色的腐木,門楣處掛著塊匾額,上面寫著三個字。
放虎原。
在放虎原字跡旁邊,有深深淺淺的刻痕交錯縱橫,就像是有人在用它來泄憤,又像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靠近。
令人不寒而慄。
匾額的右下角缺有一塊,露出裡面蟲蛀的雜亂木屑。
整座宅子透著某種亘古不變的氣息,仿佛它從天地初開時就屹立在此,無論外面的人世如何變遷,它都不會有絲毫更迭。
附近的靈能脈絡,似行星圍繞著恆星般在周圍環繞著宅子旋轉。
四人停下腳步。
那股從宅子裡隱隱透出的氣息讓他們感覺到極其的壓抑。
岸本正臣站在門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彎下了腰,九十度的那種。
身後的三人見狀,連忙也跟著彎腰。
雖然他們不知道門後到底有什麼,但能讓二階巔峰的岸本做出這種姿態的存在,絕對不是他們可以站著放肆的。
「放虎原前輩。」
岸本正臣的聲音比在寺廟時更加恭敬。
「晚輩岸本正臣,岸本家族四代子,奉京都府主的囑咐,前來拜訪。」
風穿過院牆上的縫隙,吹動枯黃的藤蔓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沒人回應。
岸本正臣保持著彎腰的姿態,一動不動,五秒、十秒、三十秒。
旁邊吉川雄介的後背開始冒汗。
他不知道門後是什麼,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種巨大的壓迫感。
他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,院門始終緊閉,匾額上的刻痕在午後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刺目,就在他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。
門開了。
兩扇木門自動向兩側滑開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像是它們從來就沒有關上。
庭院出現在眼前。
裡面的光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沒有荒蕪,也完全不破敗,而是一派勃勃生機,萬物競發的景象。
庭院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池塘,池水清澈見底,幾尾錦鯉在裡面悠閒地遊動。
池塘邊種著一棵櫻花樹,按理說現在不是櫻花盛開的季節,但那棵樹上卻開滿了粉白色的花朵,花瓣隨風飄落,落在水面上,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青石小徑兩側長滿了不知名的花草,鬱鬱蔥蔥,蜂蝶飛舞。
這哪裡是什麼荒村的老宅,分明是座世外桃源。
但四人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這些花花草草上了。
因櫻花樹下,站著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他們,身姿纖細婀娜,一頭如烈焰般濃稠的紅髮垂到腰際,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鮮紅的光澤。
她赤著腳,踩在地面的青石板上,裸足腳趾白皙如玉,整潔無瑕,腳踝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,腳背上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。
她穿著一件深紅的袍裙,質地像是絲綢,又像是某種更加柔軟的材料,貼著身體凹凸有致的曲線垂落。
腰間鬆鬆地繫著一條黑色的絲帶。
院門打開的那一刻,她緩緩轉過身來。
四人的呼吸同時頓住。
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。
不僅美,還妖。
五官精緻到極致,透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,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存在,肌膚白皙如雪,凝脂可破,嘴唇是極淡的粉色。
眼角上挑,眼瞳是血紅之色的,像是兩滴凝固的璀璨寶石。
她看著門外的四個人,嘴角緩緩上揚。
那一笑,像是一朵花在暗夜裡綻放。
「京都來的?」
聲音慵懶,帶著一絲沙啞,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。
岸本正臣的腰彎得更低了。
「是的。晚輩岸本正臣,奉京都府主之命,前來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女子打斷了他的話,玉足踏地。
從櫻花樹下走向院門,腳步輕盈得像是踩在水面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她走到院門前,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眼眸掃過四人。
吉川雄介被那雙眼睛掃過的時候,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種近乎本能的悸動,就像是兔子被蛇給盯上,身體感知到危險的本能反應。
星野綾乃則是在心裡默默將自己和這個女子比較了一下,然後得出一個讓自己不太舒服的結論。
論相貌,她差了數十個檔次都不止。
悲。
松本真由則沒有比較這些,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女子的靈能波動上。
她感知不到,完全感知不到。
這個女子站在那裡,就像是普通人那樣,沒有任何的靈能波動,也沒有任何威壓,什麼都沒有。
但正是因為什麼都感知不到,所以才最顯得可怕。
能讓她一個二階完全感知不到的存在,至少是三階的存在。
又是三階。
松本真由皺起眉頭,在心裡把冬木市這鬼地方的危險等級調到了最高。
「您是……」
岸本正臣抬起頭,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女子,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。
「放虎原前輩的……」
「弟子。」
女子接過話頭,語氣隨意,「我叫放虎原紅葉,師父說,讓我跟你們去京都。」
岸本正臣愣住,隨即狂喜。
「真的?」
「嗯。」放虎原紅葉歪了歪頭,紅髮從肩上滑落,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。
「不過呢,在去京都之前,我還有點私事要辦。」
眸光轉向了岸本正臣。
「你們接下來要去冬木高校,對吧?」
岸本正臣心中一凜,點頭。
「那倒是正好。」
紅葉抬起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自己妖艷的粉色嘴唇上,嘴角的笑意加深幾分。
「那裡有個傢伙,讓師父有些不太高興,我跟你們一起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