靚坤笑笑，語氣輕飄飄的：「很簡單啊，黃署長，倪坤被殺那天，他的保鏢不在他身邊。」
「還有，當天應該在那裡巡邏的警察，沒出現。」
「所以……黃署長，剩下的不用我說了吧？」
黃炳耀沒吭聲。
陳國忠卻開口了：「靚坤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」
靚坤笑得很隨意：「陳sir，我是出來混的。」
他抬手指了指電視屏幕：「我可不想像倪坤那樣，稀里糊塗被人從背後算計。」
「何況，這人是個警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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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就不怕我們警方會包庇黃志誠嗎？」陳國忠追問。
靚坤點點頭：「我信，所以我也給倪永孝一份證據。」
「我還讓他去警局告發黃志誠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們警方不想處理他都不行了。」
黃炳耀站起身，走到靚坤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盯著他：
「靚坤，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處理黃志誠？」
靚坤將身子往後一靠，翹起了二郎腿：
「黃sir，您心裡清楚，要是這件事傳出去，對您沒好處。」
「您現在正處在競爭警務處高級助理處長的關鍵時刻。」
「要是被您的競爭對手知道了，您猜他會怎麼做？」
「再說了，黃志誠不是您的人吧？」
「對您來說，他可有可無，處理掉他，不但能解決麻煩，還能消除隱患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，」靚坤站起身，盯著黃炳耀的眼睛：
「您不但可以藉此機會，把西九龍警察總署內部好好整頓一下。」
「還能在尖沙咀警署換上自己的人。」
「一舉兩得，不是嗎？」
黃炳耀看著靚坤，突然笑了，用手捏了捏他的臉：「你這個年輕人，真是聰明。」
「過獎了，黃sir。」
黃炳耀走回沙發上坐下，問：「有煙嗎？」
靚坤點頭，從懷裡掏出雪茄，遞給黃炳耀一支，又遞給陳國忠一支。
靚坤順手幫他們點上。
黃炳耀抽了一口，漫不經心地問：「阿坤，你幫了我這麼多，你想要什麼？」
靚坤笑了：「黃sir，我剛開了個安保公司，能不能請你老人家給我批幾張槍牌？」
黃炳耀笑了，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靚坤：「你小子……行，我答應了。」
「謝謝黃sir！」靚坤大喜，「對了，還有件事。」
「說。」
「槍殺倪坤的兇手叫劉建明，是警校學員。」
「他是韓琛派到警隊的臥底。」
陳國忠猛地抬頭：「什麼？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靚坤掏出一沓照片：「我派人盯著黃志誠的同時，順便盯著韓琛的老婆瑪麗。」
「發現這個劉建明經常去找瑪麗。」
「而且倪坤被殺那天，劉建明在現場出現過。」
靚坤把照片遞給陳國忠：「陳sir，你看看。」
陳國忠接過照片，看完，收進兜里。
「那好，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。」黃炳耀站起身：「阿忠，把錄像帶帶上。」
靚坤急忙攔住：「黃sir，陳sir，還有件事請兩位長官幫忙。」
黃炳耀皺眉：「什麼事？」
靚坤朝門口喊了一聲：「阿仁，進來吧。」
陳永仁推門走進來。
靚坤示意他：「跟兩位長官問好。」
陳永仁一個立正敬禮，聲音洪亮：
「兩位長官好！警校學員27149陳永仁，見過兩位長官！」
黃炳耀一臉疑惑：「靚坤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靚坤解釋道：「阿仁是黃志誠派在我這裡的臥底。」
黃炳耀又問：「那你把他帶來幹什麼？」
靚坤回答：「我想跟他證明一件事。」
旁邊的陳國忠開口：「陳永仁？這名字有點耳熟。」
不等陳永仁回答，陳國忠就想起來了：「哦，對了。」
「之前我和警校的葉校長吃飯，他給我提過，說他手底下出了個好苗子。」
「五科成績全優，心理測試優+，全校第一。」
陳國忠走到陳永仁面前：「就是你吧？」
陳永仁挺直腰板：「是的，長官！」
黃炳耀當場就怒了：「黃志誠這個王八蛋！這麼好的苗子，他讓人家去當臥底？」
「他怎麼不去死啊？我一定處理他！一定！」
他走到陳永仁面前：「阿仁，他為什麼選你當臥底？」
陳永仁低下頭，沒吭聲。
靚坤替他開了口：「我來說吧，他是倪坤的兒子。」
「黃志誠從韓琛那裡知道這件事後，就拿這個來威脅阿仁，讓他去當臥底。」
陳國忠愣住了，盯著陳永仁：「你是倪坤的兒子？」
陳永仁沉默片刻，艱難地點點頭：「是的，長官。」
靚坤繼續說道：「黃志誠這個王八蛋，他讓阿仁去當臥底。」
「最終目的，是讓他臥底到倪家。」
「讓兒子去對付自己的父親和兄弟。」
「真他媽狠！」
黃炳耀沉默了，他拍了拍陳永仁的肩膀：
「阿仁，辛苦你了，有什麼要求儘管提，長官能做到的，一定幫你。」
陳永仁看著他：「長官，我想回警隊。」
黃炳耀愣住了，片刻後，他搖搖頭：「阿仁，除了這個，其他什麼都行。」
「唯獨這個……不行。」
陳永仁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吼道：「長官，為什麼不行？我是警察啊！」
黃炳耀嘆了口氣，沒有說話，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。
陳國忠走上來：「阿仁，沒別的原因，就是因為你是倪坤的兒子。」
「可是我是倪坤的私生子！這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管過我和我媽，我也是我媽走後才知道我是他兒子的！」
「這也不行！？」
陳國忠眼中閃過一絲不忍，但還是硬著心腸說：「對不起，阿仁，規矩就是規矩，改不了的。」
陳永仁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喃喃道：「不可能……黃志誠答應過我的，只要倪家倒了，就讓我回警隊。」
陳國忠搖搖頭：「他騙你的，警務處有規定，只要直系親屬是三合會成員，就不能當警察。」
陳永仁愣住了，他沒想到，自己一直拼命追的那個目標，原來從一開始就夠不著。
靚坤咳了一聲：「陳sir，你手下不是有個叫宋子傑的嗎？」
「他哥宋子豪以前賣假鈔，還被判過刑。」
「他都能當警察，阿仁為什麼不行？」
陳永仁眼裡一下子燃起了希望，死死地盯著陳國忠。
陳國忠嘆了口氣：「靚坤，阿仁的情況特殊。」
「宋子豪以前是黑幫分子，但現在他已經金盆洗手，不再從事犯罪活動了，而阿仁……」
靚坤不耐煩地打斷他：「你就直說了吧。」
「因為阿仁的哥哥倪永孝還在，倪家的勢力還在。」陳國忠說。
陳永仁低下頭，肩膀抖得厲害，整個人開始抽泣。
靚坤看不下去了，走過去一把摟住他：「阿仁，別哭了，沒事的。」
陳永仁哭著說：「可是阿公……我真的想當警察啊。」
靚坤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他扳住陳永仁的肩膀，盯著他的眼睛：「阿仁，你回答我，你是不是真的想當警察？」
陳永仁堅定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！」靚坤用力地拍了拍他的雙臂，「阿公幫你！」
他鬆開陳永仁，轉身走到黃炳耀面前，抬手一指陳永仁：
「黃sir，槍牌我不要了，我只有一個要求——讓阿仁回警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