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次見過面的人類......」
「我終於找到你了......」
「你身上有那個高維度生命的氣息......」
「你一定和他有某種聯繫......」
「他在哪?帶我去找他......」
「我要找到他......」
一個模糊而巨大的聲音在淵鍾腦海中迴蕩。
那聲音沒有任何情緒,沒有任何邏輯。
只是混沌地、盲目地重複著一句話:
「帶我找她......帶我找她......帶我找她......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】
淵鐘的心神狠狠一顫,心底瞬間炸起一句怒罵。
狗日的阿撒托斯,你給我等著!!
淵鍾拼命地想動,想反抗。
但身體像被灌了鉛,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淵鍾:「..................」
無邊的死寂與混沌包裹著他。
淵鐘的靈魂如同沉入萬丈冰淵。
意識一點點變得渙散、模糊。
眼前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面,混亂的記憶、扭曲的感官、無法理解的幾何體。
「帶我找她......帶我找她......帶我找她......」
阿撒托斯的低語聲,在侵蝕他的靈魂?!
「該死的......」
淵鍾憤憤地咬碎了一口牙齒,試圖保持清醒。
..................
前線指揮部里,氣氛劍拔弩張。
知更鳥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子前傾。
眼中燃燒著灼人的火光。
背後的三對翅膀微微張開。
顯然,知更鳥的情緒已經激動到了極點。
「皇后陛下,我再問您一次,為什麼不讓我去?」
星坐在對面,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翻看軍報,頭也沒抬:
「因為淵鍾離開前下過命令。」
「不行!」知更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整個指揮部都震了一下。
「我現在擁有格赫羅斯的完整權能,我比帝國任何人都清楚阿撒托斯的力量到底有多可怕。」
「哪怕只是半成力量,也不是其他神明能比的!」
「淵鍾陛下他再強,也只是一個人!」
星終於抬起頭,眼裡划過一絲冷意。
「所以呢?」
「萬一淵鍾真的遇到,無法戰勝的敵人。」
「你去了能改變什麼?」
「你以為你比淵鍾強嗎?」
「可笑。」
「淵鐘的實力在我之上。」
「而我有把握在三十分鐘之內殺了你。」
「這樣的你去了,只會給他添麻煩而已。」
知更鳥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「格赫羅斯的權能確實強大,但你才剛剛掌握,絕對不可能熟練運用出全部力量來的。」
星站起身,按住知更鳥的肩膀,「你現在最該做的,是留下來,讓淵鍾安心。」
知更鳥的肩膀在星的手掌下微微發抖。
「你遲早會後悔的......星......」
「別說了知更鳥!我才是帝國的皇后!!」
「按我說的做!!」
「......遵命!」知更鳥轉身,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「嘭——!!」
門被狠狠甩上,裂成齏粉,漫天飛舞。
星嘆了口氣,重新坐回椅子裡,輕揉眉心。
「真是的......」
「一個一個的,都這麼不讓人省心。」
【三月七:嗚......小鳥明明是好心,星也是好心,兩個都是好心,可怎麼就吵起來了呢?】
【銀狼:這你就不懂了吧。】
【三月七:懂什麼哦?狼姐。】
【銀狼:因為他們兩個都是倔驢啊。】
【淵鍾:兩個犟種撞一塊,那不就是火星撞地球嗎?】
【花火:說到底還是淵鍾這個罪魁禍首。】
【沒事長那麼帥幹嘛?】
【把帝國從上到下全迷得神魂顛倒。】
【這下好了,他一不在,後宮起火了吧~】
【阿哈:@花火,不愧是你,說得有道理。】
【花火:嘿嘿,承蒙樂子神誇獎】
想了一會。
星拿起通訊器,撥通符玄頻道。
「符玄,知更鳥的情緒不太穩定,你盯著點。別讓她一個人做出什麼衝動的事。」
「收到。」符玄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,「不過皇后陛下,您自己的情緒也需要穩定。」
「我看見您的眉心已經皺得能夾死蒼蠅了。」
「......沒事不要用法眼偷看我。。」
「職責所在,觀察全境,還請皇后陛下恕罪。」
「......既然如此,那就隨你吧。」
星掛斷通訊,靠在椅背上,閉上雙眼。
她在心裡默默祈禱——淵鍾,你可千萬別出事。
可就在她閉眼的瞬間。
一股極淡、極詭異的氣息,從宇宙深處一閃而過。
快得像錯覺。
星眼瞳驟然睜開。
幽藍色的時間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湧了一瞬。
有什麼位格極高的存在出現了?!
星刷地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,望向深空。
什麼都沒有?
「好兄弟......」
..................
宇宙的盡頭,混沌的源頭。
阿撒托斯的目光雖然渙散,卻並非完全瞎。
尤格索托斯付出巨大代價的因果對調。
確實是讓祂把星誤認成了容器。
又把淵鍾當成了無關緊要的低等螻蟻。
可,低等螻蟻哪有這麼大的?
這力量......這位格......
這至少是個大號老鼠了吧?
上次見面。
阿撒托斯便記住了這個大號老鼠的氣息。
雖然祂並不覺得淵鐘有什麼值得在意的。
但直覺告訴祂,這個人與高維生物有關。
如今,淵鍾深入舊日盤踞的星域,大開殺戒。
於是,阿撒托斯做了一個決定。
祂同樣付出大代價,阻攔尤格索托斯降臨。
然後伸出無數破碎夢境中的一縷。
像觸鬚般探向淵鐘的精神之海。
淵鍾咬碎了一口牙,強行挺直脊背。
他的理智在此刻瘋狂沸騰。
尤格索托斯留下的祝福像一層薄薄的護甲。
勉強將他與阿撒托斯的瘋狂低語隔開。
「該死的阿撒托斯......」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,「尤格索托斯,你到底在幹什麼?」
沒有人回答。
淵鐘的意志仿佛隨時都可能碎裂。
阿撒托斯的力量太強了。
哪怕本體在沉睡,僅僅是意志的投射。
就足以讓淵鐘的意志產生動搖。
但就在這時,一個奇異的變化發生了。
阿撒托斯沒有繼續深入。
祂的力量轉向了別處。
那縷觸鬚貼著淵鐘的意志邊緣擦過。
像是水流漫過淺灘,直入大海一般。
阿撒托斯將大量無序的混沌之力。
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了淵鐘的意志之中。
這不是污染,更像是一種......引導?!
淵鍾猛地抬頭。
雙眼中閃過一絲混沌的灰白色光芒。
但緊接著又被幽藍色的神光壓了下去。
「你......想醒過來?」
淵鐘的聲音沙啞而低沉,仿佛來自深淵深處。
「為什麼想要醒過來?」
「......因為你覺得這個宇宙......很有趣?」
淵鍾咧嘴笑了,笑容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瘋狂,「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」
淵鍾緩緩站起身來。
他的長髮在虛空中狂舞,半邊頭髮還是正常的黑色,另外半邊卻被染成了灰白。
「既然你覺得有趣才想醒來......」
淵鍾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團詭異的灰金色光芒,「那我就把這個宇宙毀掉。」
「哪怕你成功醒來,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死寂。」
「到了那時......你還會想醒嗎?」
淵鍾此刻戰力暴漲,肌肉完全壓制大腦。
邏輯鏈條簡單粗暴:
如果讓阿撒托斯覺得醒來沒意思。
祂就不會想醒了。
如果阿撒托斯不想醒了,自己就安全了。
至於代價?
淵鍾嗤笑一聲,不屑之意在眼中一閃而過。
代價是什麼,重要嗎?
他身形一閃,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,朝著帝國本土的方向,全速疾馳而去。
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十倍!
所過之處,空間破碎。
世界像被燒紅鐵棍,輕鬆捅穿的一層薄膜。
留下一條久久不能癒合的焦黑痕跡。
..................
帝國前線,指揮部,燈火通明。
帝國所有頂尖戰力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皇后陛下的緊急召集令。
星沒有說明緣由,只給了四個字:
十萬火急!!
黑塔和阮梅到的時候,身上還穿著實驗服。
她們剛剛融合了知更鳥血液中提取的格赫羅斯因子,氣息比從前凌厲了許多,走路都帶風。
黑塔一邊往裡走一邊嘟嘟囔囔:「本小姐還在做實驗呢,最好是有天大的事,我才剛進入狀態......」
「閉嘴。」阮梅輕聲說。她看到了星的表情。
星坐在主位上,雙手交疊撐著下巴。
眼中幽藍光芒明滅不定。
符玄早就已經到了,法眼半闔,面色凝重。
白露盤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小短腿懸著,同樣面色嚴肅,安安靜靜。
知更鳥剛剛溜進深空中,想去支援淵鍾,就被星一紙調令召回來:「出什麼事了?」
星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,聲音很平:
「淵鍾可能出事了。」
空氣凝固了半秒。
「我就知道!!!」
知更鳥的三對翅膀刷地展開。
灰白色的神性光輝不受控制地溢出。
震得旁邊幾張椅子直接散架。
知更鳥死死攥拳,又急又悔,壓抑的哽咽道:
「我剛剛就拼命跟你說!我要去支援他!」
「可你偏偏攔著我!現在好了!出事了!!」
「轟隆隆隆——」
星還沒來得及回話。
整個世界就突然劇烈震顫。
緊接著。
一束灰白混沌色的光柱沖天而起。
直接刺穿了整片天穹。
連星辰都被照得黯淡無光。
那光柱粗大得不可想像,像一根撐天巨柱,將帝國前線的疆域從宇宙中硬生生剜了出來。
然後,光柱內部坍塌。
「嘭!!!」
帝國前線,連同駐紮在裡面的數十萬精銳、三座星港、十二顆軍事要塞星球,在一瞬間被壓縮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灰白色光球,隨後湮滅成虛無。連塵埃都沒留下。
【三月七:???】
【三月七:不是,我剛才看到了什麼?】
【三月七:我是不是眼花了?】
【銀狼:你沒眼花,我也看到了。】
【銀狼:整個屏幕一下子變白了。】
【花火:我有預感,接下來的劇情會非常精彩。】
帝國前線的所有人都死了。
包括符玄等人在內。
但故事還沒結束。
「嗡——!」
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。
星出手了。
時間權柄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催動到極致。
周圍的一切開始倒流。
那束貫穿天地的白光縮了回去。
湮滅的前線像錄像帶倒放一樣重新凝聚。
死去的士兵、破碎的星港、蒸發的星球。
一切都從虛無中被重新拽回現實。
但星知道,這只是權宜之計。
如此大範圍的時間倒流,消耗太大了。
如果不把根源解決,她撐不了多少次。
光芒散去,眾人重新站穩腳跟。
然後,
所有人同時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淵鍾從虛空裂縫中緩緩下落,黑袍獵獵,長發披散。
他的臉很平靜,甚至可以說木然。
就連原本漆黑的眼睛都變成了灰白色的漩渦。
裡面翻湧著無數破碎的夢境與混沌的低語。
「要小心,淵鍾現在的狀態不對勁。」
符玄第一個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。
她的法眼瘋狂運轉,瞳孔幾乎要燒起來。
「我感覺到了......非常強烈的殺意......」
符玄是個老實人,說話從不誇張。
她說是殺意,那就一定錯不了。
知更鳥盯著淵鐘的臉,聲音發顫:
「你還認得我嗎?」
淵鐘沒有回答。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「嘭——!!!」
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他身上炸開。
灰白色的霧氣像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黑塔瞳孔猛縮,一把拽住阮梅往後退:
「這傢伙不對勁!比之前強了不止一點!」
阮梅已經掏出了三根試管,裡面是可以解除污染的應急藥劑,快速判斷著形勢:
「淵鐘的意識可能被什麼東西壓制了。」
「現在是本能驅動的狀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