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鍾愣在原地,嘴巴微微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
他跟舊日支配者勾心鬥角,跟外神鬥智鬥勇。
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?
結果今天,居然被一隻小鳥給演了。
「我這叫什麼來著?」
知更鳥歪頭一笑,眼睛彎成月牙。
「哦對,我這叫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!」
淵鍾無語至極,「行,你牛。」
要知道,那麼多舊日支配者挖空心思騙他。
也沒一個成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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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連莎布那個老陰逼,都被他耍得團團轉。
結果今天,他居然陰溝裡翻船了。
淵鍾唉聲嘆氣。
「陛下,你也不想我把你被騙的這件事給說出去吧。」知更鳥背著手,歪著腦袋微笑看他。
堂堂帝皇,現在居然被手下給威脅了?
淵鍾嘴角抽搐。
這位來自日本的小鳥,請你冷靜一點。
「行行行。」淵鍾無奈地擺了擺手,認栽。
「說吧,你想要什麼封口費?」
知更鳥眼睛一亮,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「聽說陛下寫得一手好文章。」
「嗯哼。」淵鍾輕笑。
「還精通音律?」
「一般般。」淵鍾謙虛道。
「那......」知更鳥眨了眨那雙已經恢復湛藍色的漂亮眼睛,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,「陛下幫我寫一首曲子唄?我想唱新歌。」
「您幫我寫一首曲子,再當我的第一個聽眾。」
「這件事我就當做沒發生,怎麼樣?」
就這啊?
真是獅子大張口,小鳥小張口啊。
淵鍾笑了笑,點頭道,「行。」
「真的?」
「君無戲言。」
知更鳥樂了,嘴角幾乎要翹到耳朵根。
她沖淵鍾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往門外走。
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。
淵鍾看著她的背影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【三月七:哇,知更鳥這波反殺也太帥了吧!把淵鍾都整不會了!】
【花火:帝皇被一隻小鳥耍了,這畫面我能笑一年。】
【銀狼:淵鍾:我打外神,殺舊日,結果今天栽在一隻鳥手裡,我不玩了。】
【阿哈:哈哈哈,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?】
【星期日:?我愛你馬麻花情!】
「砰。」
知更鳥走後,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。
實驗室里頓時安靜下來。
淵鍾臉上的笑意,逐漸一點點收回去。
慢慢恢復那副慣常的、看不出情緒的冷臉。
「哼......」
淵鍾雙手抱胸,靠著牆,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。
「額......」
星期日站在原地,笑容有點僵。
剛才被知更鳥一頓老拳揍得跟豬頭似的。
但他此刻顧不上疼。
腦子裡正在瘋狂復盤剛才發生的事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他剛才一時嘴快,把淵鍾給供出來了。
雖然那是事實——確實是淵鍾完善了他的計劃——但問題是,誰不知道淵鍾是個小心眼啊?
全帝國上下。
從符玄到黑塔,從英靈殿到禁衛軍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帝皇什麼都好,就是心眼小了點。
星期日想起那些帝國坊間流傳的種種傳聞。
只覺得背後發涼,頭皮發麻。
「鍾......鍾哥......」星期日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「內個......您聽我解釋......」
「你還有何話要說?」淵鍾冷哼一聲。
「我......我......哎......」
「我再無話說......」
「還請速速動手吧......」
星期日嘆了口氣,閉上了眼睛。
淵鐘沒說話,面無表情的盯著他。
星期日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顫。
他已經在腦內預演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了。
——兵分五路去活捉莎布·尼古拉絲。
淵鍾盯著星期日看了許久。
星期日被他盯得腿肚子轉筋。
感覺自己即將迎來一頓暴風雨般的訓斥。
結果淵鍾只是抬起腳。
照著他屁股蛋子來了一下。
星期日踉蹌了兩步,捂著屁股回頭,
「你幹嘛」。
「滾。」淵鍾抬了抬下巴,示意門口方向。
星期日愣了一拍:「鍾哥,咱倆這關係......你這也太冷淡了吧,好歹多說幾個字啊。」
「這裡沒你事了,告狀蟲滾遠一點。」
星期日:「......」
行,皇帝,你牛!
你看我以後找到機會的話,坑不坑你就完了。
星期日撇了撇嘴,揉著屁股需要離開。
剛邁出兩步,身後傳來淵鍾讚許的聲音。
「這次......幹得不錯,不愧是我帝國的棟樑。」
星期日腳步一頓,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。
他背對著淵鍾揮了揮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步伐那叫一個雄赳赳氣昂昂。
如同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意氣風發。
【三月七:等等,我怎麼覺得這畫面怪怪的?】
【花火:姐妹你終於發現了!我也覺得這倆有問題!踢屁股是什麼騷操作啊?】
【阿哈:騷?艹?做?】
【阿哈:我去,這麼勁爆?展開說說?我想聽!】
【星期日: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?這是正常的君臣互動!上下級之間開個玩笑而已!】
【花火:正常的君臣互動會踢屁股嗎?@景元,你家元帥會踢你屁股嗎?】
【景元:咳......本將軍不做評價。】
【符玄:華元帥向來穩重,自然不會踢他屁股,但景元這傢伙皮得很,偶爾會踢彥卿屁股。】
【彥卿:......】
【三月七:我磕到了!君臣CP,越品越香!】
【知更鳥:三月七小姐,你搞錯了吧,我覺得他們是純粹的上下級情誼。】
【花火:哎呀,小鳥,你太單純了,不懂什麼叫愛情,正所謂,打是親罵是愛,淵鍾對星期日的態度,比對黑塔的都奇怪!】
【星執日:???你們在說什麼鬼東西?】
【星期日:我可是男人啊男人,淵鍾很明顯是喜歡女人的吧?他的初戀是青雀啊!!!】
【星期日:所以別在胡說八道了!模擬宇宙里,淵鍾和我那絕對是純粹的兄弟情!男人之間的友情!你們懂嗎?!】
【阿哈:可是,你們倆真的好磕啊!】
【星執日:磕你個頭!!】
時間一晃,七天過去。
帝國境內一片祥和,井然有序的運轉著。
前線接連傳來好消息。
舊日陣營在格赫羅斯隕落、莎布重傷之後,明顯收縮了戰線,再沒敢發動過大規模的侵襲。
紫微宮,御花園。
晚風徐徐,月色清幽。
淵鍾獨自一個人,靜靜地坐在石亭里。
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,三隻杯子。
一隻在他手邊,兩隻在他對面。
他倒了杯茶給自己,又給對面的兩隻空杯也倒滿,然後盯著沒人喝的茶看了半天。
「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。」
「月既不解飲,影徒隨我身......」
無聊,真是無聊透頂啊......
淵鍾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了。
從帝國建立之前到如今。
他每日不是征戰沙場就是鎮守邊疆。
連喝茶聊天都掐著秒表計算著時間。
可現在。
帝國外,舊日安分,帝國內,國泰民安。
星政務纏身,無暇顧及他。
符玄和白露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忙著去安排超神小隊的各項訓練任務。
大戰在即,大家都很忙。
時間緊,任務重。
唯獨淵鍾這個帝皇,此刻居然無所事事。
淵鍾抿了口茶,抬頭望天。
天空很藍,雲很白,幾隻不知名的飛鳥從頭頂掠過,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。
「暴風雨之前的海面,總是格外平靜啊......」
淵鍾感慨一聲,默默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。
「索性無事可做,乾脆隨便走走吧。」
淵鍾穿過御花園,沿著宮廊往外走。
沿途的禁衛軍見到他後,無不恭敬行禮。
淵鍾則淡淡地擺擺手示意免禮,腳步不停。
不知不覺間,淵鍾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。
耳朵微動,似乎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動靜。
「可惡的淵鍾......」
「我和黑塔明明是做著一模一樣的事......」
「居然這麼區別對待我們......」
「你一定會後悔的!淵鍾。」
阮梅蹲在路邊,翻著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。
她嘴裡念念有詞,眼神專注得像是要把書頁瞪穿。
淵鍾進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。
淵鍾:「............」
多大的人了,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賭氣。
【花火:我去!轉角遇到愛啊這是!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花園角落,有戲有戲!】
【黑塔:拉倒吧,阮梅那臉黑得和碳塊似的,明顯還記著上次被一拳干暈的仇呢。】
【阿哈:記仇好啊!記仇才有拉扯感!有拉扯感才有接下來的高能劇情!我懂我懂!】
【阮梅:你懂個屁啊!!閉嘴吧你!!】
阮梅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渾然不覺淵鐘的到來。
她繼續盯著書頁,嘴裡還小聲嘀咕:
「......等我學成了,成了科學最前沿,我就宣布閉關,再也不出來了。讓淵鍾後悔。」
「到時候淵鍾來找我道歉,我就說恕不接待。」
「嘻嘻。」淵鍾聽到這話,差點沒繃住笑。
你說你閉關不干科研了?
誰信啊?!
淵鍾實在是太了解阮梅了。
她對研究的狂熱,就好比飛蛾撲火般執著。
對阮梅來說,別說是直接閉關不幹了。
能忍三天不進實驗室。
那都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。
淵鍾心中有數,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。
有從懷裡摸出一本空白冊子,掏出一支筆。
開始低頭寫東西。
御花園裡安靜下來。
只剩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和筆尖划過紙面的輕微摩擦。
阮梅翻了一頁書,沉浸其中。
過了一會兒。
她終於察覺到旁邊有點動靜。
下意識抬頭瞄了一眼。
只見。
月光正好從雲層後面透出來。
不偏不倚地灑在淵鐘身上。
他微微低著頭,握著筆的手穩而有力。
側臉的俊顏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迷人。
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謫仙,美得不可方物。
阮梅:「......」
只要跟隨他的步伐,人類一定能戰勝舊日。
阮梅的心臟忽然漏了一拍,有些恍惚。
「!」
她趕緊把視線拉回書上,結果發現自己剛才看過的那些內容,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。
「咳。」阮梅清了清嗓子,把書往石桌上一拍,黑著臉道,「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,大半夜的,在這裝模作樣,很有意思嗎。」
淵鐘頭都沒抬,筆尖繼續在紙上遊走。
阮梅:「............」
居然敢無視我?
真是個有趣的男人。
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。
我倒是要看看,你到底還能忍多久。
阮梅把書重新翻開,眼睛盯著頁面。
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。
飄了三四次之後。
淵鍾嘴角微微翹起,得逞之意溢於言表。
阮梅覺得臉頰發燙。
忍不住伸手,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——阮梅啊阮梅,你都快@#%&歲了。
不是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了!
你給我清醒一點!!
必須和這個陰晴不定的狗男人斷絕關係!
淵鍾:「............」
淵鐘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在阮梅身上。
見狀,無奈一笑。
他知道,阮梅還在氣上次的事。
這事說起來,也確實是他做得不地道。
兩人一起耍賴打滾。
黑塔撒潑撒出本伊波恩之書。
阮梅跟著學,自己一拳給人干暈。
同樣是勞苦功高,同樣是國之棟樑。
待遇卻如此天差地別,換誰都得氣炸。
但淵鍾現在手頭真沒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送她。
總不能把剛給黑塔的東西再要回來給她吧?
別說做了,淵鍾光是想想都感覺怪不好意思的。
而且黑塔可比阮梅難哄多了。
要真這麼做了,恐怕會鬧出更大的亂子。
所以這件事,只能先記在小本本上。
等下次去深空打怪時,獵一頭像樣的外神。
要是能掏著好東西,第一個送給阮梅當賠罪。
「哼!」
阮梅當然不知道淵鐘的內心戲。
她只看見這傢伙低著頭,筆走龍蛇,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我都坐這兒半天了,你連句軟話都不會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