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抱著《伊波恩之書》。
像條搖尾巴的哈巴狗似的圍著淵鍾轉圈。
那副諂媚嘴臉。
跟剛才撒潑打滾的土豆雷模樣判若兩人。
反差之強烈。
簡直讓人懷疑這貨是不是被什麼鬼東西給奪舍了。
知更鳥、阮梅、符玄三人面面相覷。
六隻眼睛裡,充滿著一種名為嫌棄的東西。
黑塔渾然不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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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著書本,蹲在角落,嘴裡念念有詞:
「嘿嘿嘿,伊波恩之書,我的了,我的了......」
黑塔一邊念叨,一邊用臉蛋蹭書的封皮。
蹭一下,笑一聲,蹭兩下,笑半天。
那高興的樣子,怎麼說呢。
只有餓了一整天的大胃袋良子,突然發現了一整鍋燜子全是它的時候,才能媲美。
淵鍾繃不住了。
他默默轉過身,面朝牆壁,深呼吸。
顯然是在用全部的自制力忍著。
不讓自己上去,把黑塔一腳踹翻的衝動。
就是看不得她這副沒出息的得瑟樣!
「嘿嘿,我的伊波恩之書,嘿嘿,我的大寶貝兒,今晚,我要抱著你睡覺......」
阮梅的手,在不自覺中攥得緊緊的。
憑什麼啊?
黑塔對著淵鍾一通胡攪蠻纏、口無遮攔。
又是吐槽又是挑釁。
最後不過挨了個輕輕的腦瓜崩。
轉頭就能白嫖一本無價的《伊波恩之書》做補償。
反觀她自己。
兢兢業業打理帝國科研體系。
凡事一絲不苟、沉穩有度。
從未有過半點胡鬧。
憑什麼調皮搗蛋的有賞賜。
安分守己的只能看著別人撿大漏?
淵鍾啊淵鍾。
你這偏心眼偏得,都快偏到屁股里去了!
阮梅心中苦澀不已。
那可是伊波恩之書啊。
像這種神秘類的書籍。
複製品是無法重現原版精髓的。
所以。
她只能等黑塔看完,才能看到書中內容。
畢竟,按照黑塔的性子。
她拿到這種寶貝之後,不把每一個字都舔一遍,每一個註解都推演一萬遍,她是絕對不會放手的!
據阮梅對黑塔的了解,稍稍分析。
保守估計一下。
這本書黑塔要看三個月。
要是往多了說。
一年兩年能看完,其實也算是正常現象。
阮梅實在是等不及了。
那玩意兒裡面記載的知識......
她現在就很想要看啊!!
她剛才怎麼就沒衝上去罵淵鍾呢?!
阮梅捶胸頓足,後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現在去撒潑,還來得及嗎?
想想看,黑塔能撒潑撒出一本伊波恩之書。
自己為什麼不行?!
自己憑什麼不行?!
自己也可以!一定可以!
阮梅暗暗握拳,下定決心。
阮梅深吸一口氣。
把滿頭秀髮往後一撩,大步朝淵鍾走去。
淵鍾剛壓下把黑塔扁一頓的衝動,正揉著太陽穴,準備說正事,餘光忽然瞥見阮梅氣勢洶洶地走過來,不禁愣了一下。
阮梅這是咋了。
怎麼走路走得四仰八叉的?
難道是抽風了嗎?
阮梅在淵鍾前停下,雙手叉腰,仰起臉。
模仿著黑塔的模樣。
努力擺出一副「老娘是雌小鬼」的表情。
可她天生就長著一張清冷高貴的御姐面孔。
配上這幼稚的姿勢和表情,怎麼看怎麼彆扭。
「淵鍾。」
阮梅直呼其名,語氣強硬。
淵鐘頭頂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。
「?」
「實驗室被炸成這樣,這全都怪你!!!」
阮梅一字一頓,說得鏗鏘有力。
淵鍾眨了眨眼。
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黑塔氣出了幻聽。
「阮梅,你剛才說了什麼?」
「我說,實驗室壞了全怪你!」
阮梅的表情嚴肅,仿佛在宣讀判決書。
淵鍾直接氣笑了,抬起手。
「咚!!!」
一聲驚天巨響,阮梅應聲倒地。
我去,淵鐘不會真的生氣了吧?
黑塔對淵鐘的脾氣琢磨得非常透徹。
她見勢不妙。
直接抱著懷裡的寶貝書就溜了。
尼給路達喲!
【三月七: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到捶地了!】
【銀狼:懂了,黑塔是親生的,阮梅是充話費送的。】
【花火:經典的雙重標準!】
【黑塔撒潑=小孩子胡鬧,輕輕敲頭給糖吃。】
【阮梅頂嘴=以下犯上,直接一拳抬走睡大覺!】
【昔漣:哈哈哈,救命,花火你給出的這對比也太好笑了,心疼阮梅一秒鐘!】
【阿哈:我願稱淵鍾為——雙標之神!】
【斯科特:汪汪汪!!@阿哈,你懂什麼!】
【陛下這哪裡雙標了?!】
【黑塔女士平日裡就是一副沒正形的樣子。】
【天天搞這一出。】
【陛下當然當她在開玩笑。】
【而阮梅女士,則向來嚴肅正經。】
【她突然跳出來挑釁。】
【陛下自然覺得她是認真的想造反啊!】
【阿哈: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,說啥呢?】
【把對話給我壓縮到3行內,不然我看不懂。】
【花火:@斯科特,壞狗狗,你不要叫了。】
【雙標就雙標唄,誰不雙標啊?】
【淵神大人都沒說啥呢,你擱這兒叫喚啥?】
【斯科特:主憂臣辱,主辱臣死!我作為淵鍾陛下的狗,豈能容他人污辱陛下!】
【阿哈:這個我看懂了。】
【阿哈:狗中豪傑,當真是狗中豪傑。】
淵鍾無奈搖頭。
大長腿一伸,輕鬆將昏睡的阮梅挑起。
甩在一旁的長椅上。
隨後,他懶得再糾結方才的鬧劇。
轉頭看向一旁靜默佇立的知更鳥。
神色柔和下來。
「你跟我來吧。」
知更鳥心裡咯噔一下,沒多問,默默跟上。
兩人穿過地下實驗室的長廊,拐進一間偏廳。
偏廳中央擺著一台巨大的液體艙。
淡綠色的營養液在艙內緩緩流淌。
映得整個房間都泛著幽光。
營養液里,一具身體靜靜懸浮著。
銀髮白衣,面容安詳,像是睡著了一般。
知更鳥靜靜地看著。
星期日殘破的屍體懸浮著,一動不動。
「哥哥......是我對不起你......」
知更鳥沒有哭,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因為淚水早已流干。
心底的劇痛也沉澱成了沉甸甸的執念。
「哥哥,」她在心裡默默地說,「你守護帝國的意志,我會替你延續。你不用擔心,安心上路吧。」
她轉身,正要開口對淵鍾說什麼——
「知更鳥!你這個沒良心的!」
「哥哥死了你連一滴眼淚都不掉!」
「我白疼你這麼多年了!」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,嚇了她一跳。
這聲音?
這聲音難道是?!!
知更鳥猛地回頭。
星期日正站在那裡,活蹦亂跳,神采奕奕。
「你!你沒死?!!」
知更鳥瞪大了眼睛,大腦差點炸開。
星期日兩步衝過來,指著液體艙里那具屍體,
「你看看你,對著我的屍體,一點反應都沒有!我的心都碎了!我白給你當這麼多年的哥了!」
他捂著胸口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像一個被女兒拋棄的老父親似的委屈。
「你這個臭妹妹!」
【三月七:臥槽臥槽臥槽!星期日沒死透啊?!】
【花火:牢日!牢日復活了!他肘贏復活賽了!】
【白露:嚇死我了!我還以為劇情要一直虐小鳥!】
知更鳥愣了一瞬。
隨即臉上浮現出微妙的笑容。
「哦......所以你......是在裝死騙我是嗎?」
星期日忽然感受到了一陣危險的氣息。
「咳咳,」
「兄妹重逢的美好時刻,咱就不說那些了。」
星期日張開雙臂。
笑容燦爛地朝知更鳥撲過去。
準備給妹妹一個劫後餘生的熱烈擁抱。
「是啊,不說了......」
」我也懶得和你說了......」
知更鳥也笑了,笑得溫柔如水。
然後伸出一隻白皙玉手。
用力掐住張開雙臂的星期日的喉嚨。
「呃啊——」
星期日腳離地,被舉在半空,臉漲得通紅。
「你這個混蛋。」
知更鳥笑盈盈地說,
「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難受?」
「你知不知道我以為自己是個殺親的怪物?」
「你知不知道我連死的心都有了?」
星期日:「呃......我......我不知豆啊......」
「你還敢狡辯?!看我不掐死你」
知更鳥手上加力。
星期日整張臉由紅轉紫,由紫轉青。
眼看星期日就要斷氣。
回英靈殿裡重走一遭的時候。
知更鳥終於鬆開了手。
星期日癱倒在地,大口喘氣。
【花火:哈哈哈哈哈哈星期日這個慫樣,可惜不能截圖,否則就是傳世經典了!】
【星期日:?花火,你是人啊?!】
「行啊,挺能演啊,孫賊。」
知更鳥居高臨下地看著星期日,冷笑連連。
「裝死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的嘛。」
「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。」
「真是好樣的!!」
星期日:「額......謝謝誇獎?」
知更鳥:「???」
這野人真是魔了!!
居然還在挑釁我?!
知更鳥氣得揍了星期日整整三分鐘。
拳拳到肉,招招帶風。
把這位天環族的天之驕傲。
從俊朗青年打成了gg爆。
活脫脫的豬頭本豬。
「停!快住手!我說,我什麼都說。」
星期日左眼腫成一條縫。
右臉頰鼓得老高,嘴鼻子歪到一邊。
「說!到底怎麼回事?」
知更鳥一隻手揪著星期日的耳朵。
三百六十度旋轉,威脅道:
「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漏!否則......」
「疼疼疼——我說我說!」
「妹妹......不對!姐姐你先鬆手!」
星期日雙手合十,連連求饒。
「是皇后陛下!皇后陛下救的我!」
「你當時雖然失控了,但潛意識裡還記得我。」
「在你的刻意控制下,我沒被怎麼污染。」
「皇后陛下過來,倒轉了一個時間線。」
「直接就把我從地獄裡撈回來了。」
知更鳥手一頓。
「那你裝什麼死?!」知更鳥又擰了一把。
「是淵鍾陛下讓我這麼幹的!」星期日果斷出賣隊友。
淵鍾本來負手站在旁邊看戲,嘴角還掛著笑,一聽這話,一個趔趄,差點閃了腰。
「喂!別賴我!」
淵鍾舉雙手投降,一臉無辜。
「是星期日說想試試你現在心性穩不穩。」
「非要搞這一出,還躲旁邊看你反應。」
「我本來想提前告訴你的,他攔著不讓。」
他瞪了星期日一眼。
「這分明是你自己說的!」
「這完完全全就是你自己提的主意!」
「我還留了視頻呢,你沒想到吧?」
「紫微宮裡到處都是監控。」
星期日縮了縮脖子,然後理直氣壯道:
「是我提的主意,但您也沒反對啊!」
「您還說『這主意不錯,但是具體細節還得改改』。」
【三月七:哈哈哈哈哈哈淵鍾你也有今天!】
【花火:好傢夥,帝皇帶頭搞事,這屆帝國高層我看是沒救了,哈哈哈哈。】
【銀狼:你們的關注點錯了吧?星期日這個賣隊友的速度,是我見過最快的,沒有之一。】
【阿哈:笑死我了,淵鍾一臉「你這傢伙居然背叛我」的表情,太有樂子了!】
【納努克:淵鍾做的不錯,知更鳥現在戰力陡然飆升,心態卻沒跟上來,只有吃過大虧,方能銘記教訓,砥礪前行。】
【阿哈:納努克你這濾鏡厚得都能防隕石了。】
知更鳥深吸一口氣,鬆開星期日的耳朵。
她轉頭看向淵鍾,嘴角微撇。
可謂是風情萬種地白了帝皇一眼。
「陛下,」
「您居然和他們串通好了瞞著我?」
淵鍾無言以對。
星期日,你這個狗日的,你給我等著。
整個帝國上下,誰不知道我最小心眼了?
明天我就派你兵分五路去活捉阿撒托斯。
淵鐘身上怨氣滔天,估計足以養活10個邪劍仙。
「您知道我當時有多痛苦嗎?知更鳥
「我差點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斷了。」
「......結果您告訴我。」
「原來這一切......都是你們精心策劃的陰謀?」
知更鳥捂著臉,肩膀微微顫抖,像在抽泣。
淵鍾剛想上前解釋,就看見知更鳥放下手——臉上乾乾淨淨的,哪有半滴眼淚?
「你騙了我一次,那我也騙你一次。」
「現在,咱們扯平了,壞心眼的陛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