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回答得乾脆。
老爺子愣了一秒，隨後點了點頭。
「好，痛快，比你那個假模假樣的岳父強，他當年跟我說要為人民服務，我差點信了。」
祁同偉沒接這個茬。
老爺子收起了笑容，一臉正色的回應起來。
「小祁，你要去臨江也不是不可以，我可以幫你打招呼，我在臨江那邊還有幾個老戰友，雖然退下來了，但說話還是管用的，不過有個問題你自己得想清楚。」
「什麼問題？」
「你去了臨江，青青怎麼辦？她一個人留在漢東？」
祁同偉早就想過這個問題。
「畢業以後，，她可以留在漢東工作，等我那邊站穩腳跟了，再想辦法把她調過去，兩地分居的事在體制內不少見，撐個一兩年問題不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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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爺子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跟青青商量過了？」
「還沒有，我想先跟您定下方向，再跟她說。」
「你先跟她說，她要是不願意，我說了也白說，這丫頭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。」
祁同偉點了下頭。
「好的，爺爺。」
「梁群峰這個人，我知道一些，做事霸道，但不蠢，他女兒追你被拒了，他要是因為這個私事卡你的分配，傳出去對他自己也不好看。所以他就算要動手，也會做得很隱蔽，你防的不是明槍，是暗箭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「你明白就好。」老
爺子往枕頭上靠了靠，聲音低了一截。
「去臨江也行，年輕人在外面闖闖，比窩在家門口強，你那幾個弟弟把生意做起來了，說明你這個當大哥的眼光不差，但做生意是做生意，當官是當官，這兩條線你自己得分清楚，別攪到一塊去。」
「爺爺，這個我心裡有數。」
「有數就好。」
老爺子閉了一下眼，又睜開了。
「行了，去把青青叫上來吧，讓她別在下面瞎忙了，水燒了半個小時也該燒開了。」
祁同偉站起來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老爺子在背後又加了一句。
「小祁，別人怎麼看你我不知道，但是我很看好你，你可不要讓我失望，我還等著你給我敬茶呢。」
祁同偉知道葉老爺子算是徹底認可他了。
「好的，爺爺，您等著吧，早晚給您敬茶！」
「好！」
從老爺子房間出來，祁同偉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，聽到院子裡有水燒開的聲音，就知道是葉綻青在幫王姐燒水。
他下了樓，走到灶房門口。
「青青，出來一下，跟你說個事。」
葉綻青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擦了把圍裙，跟著出來了。
兩個人走到院子角落，梨樹底下，祁同偉把竹躺椅上的墊子翻了一面，讓葉綻青坐。
「站著說就行，什麼事？」
「你先坐。」
葉綻青看了他一眼，坐下了。
祁同偉沒坐，直接開口了。
「畢業分配的事，我打算去臨江。」
葉綻青愣了一下。
「臨江？為什麼？」
「梁群峰在漢東公檢法一手遮天，我留在省內，不管分到哪，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，他女兒的事你知道，這個人記仇，我不想把脖子伸到人家刀底下。」
葉綻青聞言，一臉不解的反問了一句。
「就因為這個？」
「不只是這個。」
祁同偉蹲下來，跟她平視，
「青青，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我在臨江有兩家公司，一家在京海，一家在甬江，是我幾個弟弟在打理，做水產生意，去年一年的利潤加起來接近五千萬。」
聽到這個消息，葉綻青愣在了原地，嘴巴張成了o型，
又過了兩秒，她站了起來。
祁同偉以為她要發火，結果葉綻青抬手就給了他胸口一拳，不輕不重，但夠疼。
「你瞞了我多久？」
「從大一就開始了。」
葉綻青又捶了一拳。
「祁同偉，你可真行。」
「我不是故意瞞你，是時機不對，之前局面不穩，說出來怕你擔心，也怕節外生枝。」
「五千萬你跟我說怕我擔心？你是怕我嚇著吧？」
祁同偉沒接這話，老老實實挨了兩拳。
葉綻青站在那，胸口起伏了幾下，過了一會兒，情緒平靜了許多。
「你弟弟們在臨江？」
「嗯，祁同強和祁同盛在甬江，祁同成在京海，還有一堆老家的村民，親戚在那邊幫忙。」
「所以你去臨江，不是兩眼一抹黑，是有根據的。」
「對。」
葉綻青重新坐回竹椅上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低著頭想了一陣。
「同偉，你去臨江的話，我可能不能過去，我爺爺在梅縣，我爸在京州，我媽也在京州，我要是跟你一塊跑到臨江去，家裡誰來盯著？
我爺爺九十一了，身邊不能沒有人，再說了，臨江那邊人生地不熟，我過去也幫不上你什麼忙，反而還得你分心照顧我。」
這番話條理清楚，每一條都有道理。
祁同偉沒有反駁。
「行，那你留漢東，分配的事你自己選，檢察院還是法院？」
「我還沒想好，回去再說。」
葉綻青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。
「不過你去臨江這件事，我爺爺同意了？」
「剛才跟他老人家聊過了，他說可以幫忙打招呼。」
「那我爸那邊呢？」
祁同偉沒回答。
葉綻青看了他一眼，什麼都明白了。
「你還沒跟我爸說。」
「這個事，我打算讓爺爺來。」
葉綻青想了想，沒再多問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老爺子讓小周打了個電話到京州。
葉平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省委大樓開會，秘書小陳在門口探了個頭，遞了張紙條進去，上面寫著：老爺子急電，讓您今天趕回梅縣。
葉平看了紙條，眉頭皺了起來，上周才回去過，怎麼又叫？
他把紙條揣進口袋，等會散了，跟辦公室交代了一聲，下午兩點出發去梅縣。
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，到老宅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。
葉平進了院門，一股燉雞湯的味道從灶房飄出來，王姐在灶台前忙活。
「首長在樓上。」
葉平上了二樓，推門進去。
老爺子正坐在窗邊的搖椅上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