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，什麼事這麼急？」
葉平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並在床邊坐下來。
老爺子把報紙折好放到窗台上，便直奔主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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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葉平，祁同偉畢業分配的事，你幫他辦一下。」
葉平聽到這個要求，整個人臉上的表情定住了。
他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，以為老爺子身體出了什麼狀況，結果叫他回來是為了這事？
「爸，我手頭一堆事，您讓我跑一趟就為了說這個？」
「難道這個不重要？」
「不是不重要，是這事輪不到我來辦，他祁同偉成績全系第一，正常分配走流程就行了，我一個省委副書記，省長，親自出面給一個大學生安排工作，像什麼話？」
老爺子聽到葉平這句漫不經心的論調，並沒有發火，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。
「你不願意？」
「不是不願意，是沒有必要。」
「那我換個說法，你不是不願意，你是還沒打心底認可祁同偉這個人。」
對於自家老爺子的這個說法，葉平沒有否認。
「爸，我上次已經跟祁同偉談過了，我說得很清楚，我看中的是他的本事，不是他跟您的關係，他有本事，自然走得通，用不著我來安排。」
老爺子點了下頭。
「行，那我問你，你覺得什麼叫有本事？」
「能做出成績，能在體制內站住腳，能讓人服氣。」
「好，那我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老爺子的聲音不大，但葉平注意到了老爺子的表情，不是往常跟他拉家常時候的表情，是那種要說正事的樣子。
「祁同偉在臨江有兩家公司，一家在京海，叫肆龍水產，一家在甬江，叫強盛水產，是他安排自己幾個弟弟在前面跑，他在後面遙控指揮，去年兩家公司的利潤加在一起，接近五千萬。」
葉平聽到個消息，整個人僵在了床沿上。
「多少？」
「五千萬！！！」
葉平嘴巴合不攏了，他在原地坐了好幾秒沒動。
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，手下兩家公司，年利潤五千萬。
八十年代末，五千萬是個什麼概念，京州市去年全市的財政收入才200來個億。
「爸，這消息準確嗎？」
「我讓小周查過了，數字只多不少。」
葉平站起來了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又坐了回去。
「這小子……」
他想說什麼，但後面的話咽回去了。
老爺子看著自己大兒子這副模樣，冷哼了一聲。
「葉平，你之前跟我說，祁同偉是個農村窮小子，沒背景、沒資源、沒有任何東西，你說他配不上咱們家青青。
現在你告訴我，一個二十二歲的農村窮小子，白手起家干出了五千萬的生意，同時保持全系第一的成績，還學了一手中醫把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從死亡邊緣拉回來，這種人你說他沒本事？」
葉平聞言，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。
「你這回怎麼不說話了？」
「爸，我在想事情。」
「你在想什麼？」
葉平緩緩抬起頭，再次開口道：「爸，既然他這麼有本事，為什麼不自己去臨江發展？他弟弟在那邊有基礎，去了就能直接起步，何必還走體制這條路？」
老爺子笑了。
「因為這小子的志向要從政。」
葉平聽到這句話，再次愣在了原地。
「爸，祁同偉那小子真是這麼說的？」
葉老爺子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。
「沒錯，他親口跟我說的，他要走仕途，做生意只是給自己攢底氣，他真正要的是進體制。」
葉平坐在原地想了很久。
這個祁同偉，跟他之前認知里的那個農村窮學生，完全不是一個人。
「爸，既然他這麼能耐，您替他打個招呼就行了，用得著讓我出面？」
老爺子一聽這話，一巴掌拍在窗台上。
「愚蠢！」
葉平肩膀一縮。
「我出面是什麼？是我老頭子的人情！我替他安排，他念的是我的好，跟你有吧半毛錢關係？你是他未來的岳父，你現在幫他一把，他念的是你這個岳父的情！這筆人情帳你自己不會算？」
葉平愣在原地，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。
老爺子見葉平沒有吭聲，繼續勸說起來。
「阿平，祁同偉這小子有本事、有野心、有腦子，你現在拉他一把，他記你一輩子。
等他將來在體制內站穩了，你這個當岳父的臉上有光，葉家也多了一條選擇，你要是現在端著架子不伸手，等人家自己闖出來了，到時候你再去套近乎，人家會念你的情？
記住一句話，咱們要做的事雪中送炭，而不是錦上添花，這個道理你明不明白？」
面對老爺子的這番批評和勸說，葉平終於開口了。
「爸，老實說，我懂您的意思，但是我並不是特別看好這個祁同偉，為什麼您就這麼器重他，難道您真得認為此子並非池中物？」
面對葉平的這番疑惑，老爺子十分肯定的回應起來。
「阿平，你信不信我的眼光？」
聽到自家老爺子的這句話，葉平沒有絲毫遲疑，十分肯定的回了一句。
「爸，我當然相信您的眼光，您可是咱們老葉家的定海神針，當年如果不是您眼光獨到，咱們家也不會如此風光。」
「好，既然你相信我的眼光，那你還在猶豫什麼，我相信小祁以後絕對能成長為我們意料之外的那種，在我看來他就是個人中龍鳳。」
見自家老爺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，葉平也不再繼續多言，遂同意了這件事。
「好吧，爸，我相信您，這件事我來處理吧，不過我有個疑問，這個祁同偉明明是漢大的學霸，全系第一，還是學生會主席，84屆的文科高考狀元，他為啥不留在漢東繼續發展？非得跑什麼臨江去。
要知道有我們葉家在背後幫忙，助力，他以後的發展和成就絕對不會低。」
見葉平問到了關鍵點上，葉老爺子沒有任何隱瞞，直接將祁同偉目前的困境說了出來。
葉平在聽到梁群峰小女兒想要倒追祁同偉的事情，整個人哭笑不得。
「爸，我當是什麼事呢，就這？他梁群峰不就是個省政法委書記，論職級還低我1級，他親自出面保祁同偉，他敢說造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