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把無聲符往胸口一貼,一股涼意順著皮膚散開,整個人像是被罩進了一層看不見的膜里。
他試著踩了一下腳下的瓦片,一點聲音都沒有,連衣擺擦過屋脊的沙沙聲都沒了。
三十息,夠用了。
他沒走正門,而是繞到漢白玉圍牆的背面,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,人就翻了進去,落地的時候連地上的落葉都沒驚動。
浴德池比他想的還要大。
一整池溫泉水冒著白茫茫的熱氣,池邊鋪著整塊的青玉,四角各立著一根盤龍柱。
正對著池子的地方有一張紫檀木案,案上擺著一隻半尺來高的白玉匣子,匣蓋上雕著雪山紋。
就是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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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鳴心裡鬆了口氣。
按原劇的走向,這趟本來該是上官海棠來的,結果她在這裡被皇帝撞了個正著,女兒身當場露餡。
現在換成自己來,上官海棠那邊倒是省了一樁麻煩事。
他正要過去,腦海里叮的一聲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:皇宮·浴德池(皇家禁地),評級:A級。是否簽到?】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!獲得:寒玉匣×1(可封存藥材,百日藥性不散),龍涎護心香×1(點燃後可穩住瀕死之人心脈一個時辰)。】
齊鳴眼睛一亮。
龍涎護心香,這玩意兒來得太是時候了,成是非那小子的毒要是半路撐不住,這東西就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把兩樣東西收好,剛邁出一步,耳朵就動了。
有腳步聲,門口那邊,不止一個人。
「都退下吧,朕就泡一會兒,不用這麼多人伺候。」
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疲憊。
齊鳴頭皮一炸。
臥槽,皇帝!
大半夜的不睡覺,跑來泡什麼溫泉?
他來不及多想,身形往上一拔,整個人貼到了盤龍柱頂端的橫樑上,夜行披風一裹,跟橫樑的陰影融成了一團。
門開了,一個穿著明黃便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,身後只跟著一個小太監。
年輕男子眉清目秀,眼底卻掛著兩團青黑,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安穩了。
這就是當今天子。
小太監伺候他脫了外袍,皇帝坐在池邊,把腳泡進水裡,長長嘆了口氣。
「小順子,雲蘿那丫頭還沒消息嗎?」
「回皇上,神侯那邊派人去找了,說是一有消息就進宮稟報。」
小太監低著頭回道。
「皇叔辦事朕放心,就怕那丫頭自己又闖出什麼禍來。」
皇帝揉了揉眉心,說道:「曹督主這幾天也不在宮裡,說是出京辦差,朕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」
齊鳴趴在樑上,心裡咯噔一下。
曹正淳不在京城?
難怪今晚宮裡的防衛雖然加強了,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,原來是那老閹狗壓根不在。
但他出京幹嘛去了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底下的皇帝忽然又開口了。
「對了,前些日子胡酋進貢的那株天山雪蓮,你拿過來給朕瞧瞧,聽說五十年開花五十年結果,朕還沒仔細看過呢。」
齊鳴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這是什麼運氣?
小太監應了一聲,走到紫檀木案前,捧起白玉匣子,恭恭敬敬地端到皇帝面前,把匣蓋掀開了。
一股清冽的寒香直接壓過了滿池的熱氣。
匣子裡躺著一朵通體雪白的蓮花,花瓣薄得幾乎透明,花心裡托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淡金色蓮子,在燈火下微微發光。
皇帝看得出神,伸手想去碰。
不能再等了!
齊鳴屈指一彈,兩枚銅錢無聲無息地射了出去,精準地打滅了池邊僅有的兩盞宮燈。
浴德池裡一下子變的一片漆黑。
「啊!怎麼回事?」
小太監嚇得尖叫。
就在這一剎那,齊鳴從樑上落了下來,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。
貼著皇帝身側掠過,右手一探,把匣子裡的雪蓮連同那顆蓮子一起抄進了掌心,順手把寒玉匣打開,將雪蓮塞了進去。
前後不到兩息。
等小太監哆哆嗦嗦摸到火摺子點亮的時候,齊鳴已經翻出了圍牆。
「有刺客!護駕!護駕啊!」
尖利的嗓音劃破夜空,整個西北角在這一刻炸開了鍋。
齊鳴身上的無聲符正好到時間,他也不藏了,游龍步催到極致,在屋脊上連踩七八下,人已經竄出去幾十丈。
身後火把一片一片亮起來,東廠的番子從各個方向往這邊涌。
兩個番子從側面的屋檐上撲了過來,一個出刀一個出爪。
齊鳴連頭都沒回,反手一掌拍出去,兩個人像兩塊破布一樣被拍飛,砸穿了一間偏殿的屋頂。
宗師對二流,打他們跟拍蒼蠅一樣。
他沒有戀戰,直奔西北角宮牆,翻牆、落地、鑽進暗渠,一氣呵成,等宮裡的禁軍追到牆根,連他的影子都沒摸著。
暗渠里,齊鳴摸了摸懷裡冰涼的寒玉匣,嘴角終於揚了起來。
雪蓮到手。
成是非,你小子可得給我撐住了。
……
同一時間,城外百里的山道上。
上官海棠帶著雲蘿和成是非已經連著跑了大半夜。
破廟那一戰雖然幹掉了金蠶和丑蟾,但上官海棠心裡清楚,東廠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,那個大檔頭還在,剩下的三毒也還在,必須趕緊換地方。
問題是成是非根本跑不動。
「我累了!我不跑了!我要睡覺!」
成是非一屁股坐在地上,兩條腿亂蹬,跟個耍賴的熊孩子一模一樣。
雲蘿蹲下來哄他:「乖,再走一小段路,前面有好吃的。」
「有糖葫蘆嗎?」
「有有有,要多少有多少。」
成是非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,拉著雲蘿的袖子,一步三晃地往前挪。
上官海棠在前頭開路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,眉頭就沒鬆開過。
成是非的脈象一個時辰比一個時辰亂,那隻被金剛不壞神功吸進去的毒蟲,還在一點一點吃他的神智。
又走了沒多遠,成是非忽然站住了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下一秒,身體猛地一抽,直挺挺地往後栽倒,四肢瘋狂抽搐,嘴角往外冒著白沫。
「成是非!」
雲蘿嚇得魂都飛了。
上官海棠一個箭步衝過來,手指連點他胸口幾處大穴,又抽出金針扎進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