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海棠接過布條，湊近看了看，臉色微變。
「這是錦衣衛舊獄的烙印，專門用來標記重犯的，但錦衣衛三十年前就撤銷了，這烙印不該出現在二十三年前的人身上。」
齊鳴的眼睛眯了起來：「也就是說，這人不止是幽冥谷的人，還在更早的時候被錦衣衛關過？」
「很有可能，或者說，幽冥谷本身就和錦衣衛舊案有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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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海棠將布條還給齊鳴。
「這條線太深了，你暫時不要繼續挖，我去跟侯爺匯報，看他怎麼說。」
齊鳴點了點頭，沒有反對。
朱無視那邊的態度很關鍵，如果侯爺不想查，那說明這案子牽扯到了他不想被翻出來的東西。
如果讓查，那就是默許齊鳴繼續深挖。
上官海棠忽然說道：「還有件事，錢世仁動了。」
齊鳴精神一振。
「怎麼動的？」
「今天下午，錢世仁關了米行的門，一個人坐馬車出了城，往西郊去了，許岱山的人跟著，發現他去了一座廢棄的鐵匠鋪，在裡面待了大約一炷香，然後原路返回了。」
鐵匠鋪？
齊鳴想起了之前查到的鐵匠巷聯絡點，但那是在城裡，城西郊的鐵匠鋪又是另一個地方。
「那座鐵匠鋪的位置你知道嗎？」
「知道，許岱山畫了簡圖。」
上官海棠從桌上取過一張紙遞給齊鳴。
「在城西十五里外，靠近官道的一個小村子旁邊，鋪子荒廢了至少五年以上，周圍沒有人煙。」
齊鳴看了看簡圖，記下了位置。
「我打算今晚去看看。」
「不急，先養傷，明天再去不遲，你現在是黃字第一號，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便拿命去拼的末等密探了，做事要有分寸。」
上官海棠難得露出一絲關心的神色。
齊鳴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「我有分寸。」
「去吧，好好休息，明天我陪你去。」
「不用，你留在山莊主持大局，我自己去就行，對了，段大哥和一刀最近在幹什麼？」
「段大哥在城南查另一個案子，一刀還在閉關練刀，你找他們有事？」
「沒事，就是問問。」
齊鳴擺了擺手，轉身出了議事廳。
他確實沒打算叫上那兩位，段天涯和歸海一刀雖然實力強，但他們的行事風格太過直接，不適合這種需要潛入踩點的活。
而且，齊鳴還想去鐵匠鋪簽個到。
第二天清晨，齊鳴沒有聲張，換了身便裝，騎馬出了城。
城西十五里外的那座廢棄鐵匠鋪不難找，沿著官道走，過了一個小村子後往北拐，走大約三里山路就到了。
鐵匠鋪建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，三面環山，只有一條小路通向官道，位置很隱蔽，如果不是專門找，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。
齊鳴將馬拴在山腳下的樹林裡，施展游龍步沿著山路摸了上去。
鐵匠鋪的院子不大，圍牆塌了一半，院門敞開著，裡面長滿了荒草。
正屋是一間石砌的鐵匠房，煙囪還在，但爐子早就熄了，屋頂被藤蔓覆蓋得嚴嚴實實。
齊鳴沒有急著進院子，而是繞著鐵匠鋪轉了一圈，聽風訣往裡探去。
沒有人，也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。
他翻過圍牆，落在院子裡，腳下踩著齊膝深的荒草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走到鐵匠房門口，齊鳴停了下來。
門沒鎖，虛掩著，但門框上有新近被人擦拭過的痕跡，灰塵被刻意清理過，說明最近有人來過。
他推開門，一股霉味和鐵鏽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鐵匠房裡很空曠，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鐵砧，旁邊堆著一堆生鏽的鐵錘和鉗子，角落裡有一口廢棄的淬火槽，槽里的水早就幹了，只剩一層黑色的污泥。
齊鳴在房間裡走了一圈，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，但他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排腳印，是新留下的，方向指向鐵匠房後方。
他跟著腳印走到後牆邊，牆角堆著一堆爛木頭和破麻袋，看上去毫不起眼。
齊鳴蹲下來，用手扒開麻袋，下面露出一塊鐵板。
鐵板上有一個生鏽的鐵環。
他握住鐵環用力一提，鐵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被掀開了。
下面是一條往地下延伸的石階。
齊鳴嘴角微微上揚，果然，這裡是一個聯絡點。
腦海中，系統面板亮了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城西廢棄鐵匠鋪·地下密室入口，評級：B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夜行披風×1(穿上後可隱匿氣息，減少五成被發現概率)，破障丹×1(服用後可短暫提升感知，看破一切幻術和隱藏機關，持續半個時辰)！】
夜行披風和破障丹，都是潛入探查的利器。
齊鳴將夜行披風披在身上，感覺自己的氣息變得若有若無，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難以察覺。
他又服下破障丹，片刻後，眼前的世界變得無比清晰，地下石階上隱藏的細微機關痕跡、牆壁上的暗格、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氣味都變得異常明顯。
齊鳴沿著石階往下走，台階一共十三級，下面是一條狹窄的甬道，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。
鐵門沒鎖，但門框上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機關，如果不是破障丹的效果，齊鳴根本察覺不到。
他小心避開機關，推開了鐵門。
門後是一間約三丈見方的石室，四面牆壁上掛著油燈架，地上擺著一張桌子，桌上放著一個木匣和幾張紙。
齊鳴走過去，打開了木匣。
匣子裡是空的，但底部有火漆的殘留痕跡，和他在醋坊巷地道石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他又拿起桌上的紙，上面寫著一些數字和暗語，其中有一張紙的角落裡，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話。
「初二之約，有詐，勿去。」
齊鳴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錢世仁昨天來這裡，就是為了確認四月初二匯通當鋪的約是真是假，而這張紙，就是執棋人給他的回覆。
執棋人識破了他的局。
不過也無所謂，齊鳴本來就沒指望一個假信物能直接騙出執棋人的真身，他要的只是逼錢世仁行動，從而找到這個鐵匠鋪的聯絡點。
現在目的達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