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爪相撞的那一刻,黑袍人的臉色變了。
他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內力從對方拳頭上爆發出來,那股力量壓縮到了極致,在接觸的剎那才徹底釋放,直接震碎了他雙爪上凝聚的陰毒內力。
黑袍人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塌了半面牆,磚石飛濺。
齊鳴收拳而立,神色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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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人從廢墟里爬起來,嘴角滲出一絲黑血,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甚。
「好!好得很!護龍山莊果然藏龍臥虎,你這個年紀有這身修為,了不得!」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殺意凜然的說道:「但今天,你必須死在這裡!」
他雙手結印,體內的內力瘋狂燃燒,整個人的氣息在短短三息內暴漲了一倍。
這是在燃燒精血催動禁術!
齊鳴面色一凜,這瘋子是真的不要命了。
黑袍人化作一道黑影沖天而起,雙爪在空中凝聚出兩道丈許長的爪影,鋪天蓋地地朝齊鳴罩了下來。
「幽冥蝕骨掌最後一式,九幽索命!」
齊鳴深吸一口氣,四層防禦全開。
先天無極功護體,不動明王功疊加,金鐘罩第一層大成,天罡護體氣第一層入門,外加身上穿著的天蠶絲甲。
他沒有躲,雙掌齊推,降龍十八掌第三式見龍在田!
掌力與爪影在空中轟然相撞,整個院子的地面轟然龜裂,方圓十丈內的牆壁全部倒塌。
齊鳴被震退了三步,喉頭一甜,強行咽了回去。
黑袍人落地後踉蹌了五步,七竅開始滲血,顯然是禁術的反噬開始了。
「你逃不掉的。」
齊鳴淡淡說道。
黑袍人慘笑一聲。
「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逃,我只是想在死前讓那些人知道,幽冥谷的冤魂還在!」
他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,仰頭喝了下去。
齊鳴臉色一變,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。
黑袍人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,皮膚下面像是有無數蟲子在蠕動,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濃烈的屍臭味。
這是要自爆!
齊鳴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,游龍步催動到極致,三息內衝出了院子。
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黑袍人的身體炸成了一團血霧,方圓二十丈內的所有建築全部被夷為平地,衝擊波捲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。
齊鳴被餘波掀飛,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身形,落地後嘴裡湧上一口鮮血,這次沒忍住,吐了出來。
他擦了擦嘴角,回頭看向那片廢墟。
煙塵散去後,原本的院子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,黑袍人徹底死透了,連塊完整的肉都找不到。
但齊鳴注意到,在爆炸中心三丈外的一塊石板上,用鮮血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「執棋人,二十三年前,幽冥谷,是你的棋子!」
齊鳴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執棋人!
這個名字又出現了,而且和二十三年前幽冥谷滅門案有關!
十五年前的棋局組織,二十三年前的幽冥谷,執棋人這張網,比他想像的還要大,還要深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震動,轉身離開了這片廢墟。
這案子查下去只會越來越複雜,但他必須查,因為執棋人的觸手已經伸到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,不把這個毒瘤挖出來,他在京城永遠不會安全。
回到山莊後,齊鳴沒有直接去找上官海棠匯報,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他需要冷靜一下,把今天的線索全部梳理清楚。
密室里,齊鳴在桌上鋪開一張紙,將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按時間線排列了出來。
二十三年前,幽冥谷被滅門,據說是勾結逆黨,但倖存者說是被栽贓陷害,真正下令的是執棋人。
十五年前,棋局組織在京城活動,主事者自稱執棋人,後因內訌瓦解。
十年前,執棋人找江南刻章師馬九指定製了棋子套蛇印章,馬九指不久後暴病而亡。
現在,鬼市的幕後主使疑似執棋人,錢世仁是中間人,周敬之是頭號嫌疑人。
這些點之間隱隱有一條線在串聯,但還差最關鍵的一環。
齊鳴將紙燒掉,盤腿坐下,開始療傷。
剛才那一戰他雖然占了上風,但黑袍人最後的自爆餘波還是震傷了他的內腑,需要運功調息。
先天無極功運轉三個周天后,內傷恢復了七成,剩下的三成需要時間慢慢養。
窗外天色漸暗,齊鳴睜開眼睛,從暗格里取出一個小瓷瓶,裡面裝著從黑袍人巢穴廢墟里撿回來的一塊布條。
布條上沾著黑袍人的血,還有一個不完整的印記。
是一個烙印,像是某種刑具留下的痕跡。
齊鳴將布條貼身收好,這也是證據。
夜幕降臨,齊鳴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往議事廳方向去了。
議事廳里,上官海棠正在看一份剛送來的情報,眉頭緊鎖。
齊鳴進門的時候,她抬頭看了一眼,目光在齊鳴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受傷了?」
「小傷,不礙事,城東的案子有眉目了。」
齊鳴在她對面坐下。
上官海棠放下手裡的情報,認真聽他說。
齊鳴將今天追蹤兇手、交手、對方自爆以及最後留下的那行血字全部說了一遍,沒有隱瞞。
「二十三年前的幽冥谷?」
上官海棠沉吟片刻後,輕聲道:「這個案子我在卷宗里看到過,當年是侯爺親自下令剿滅的,理由是幽冥谷勾結當時的刑部侍郎徐文濤謀反。」
「徐文濤?」
齊鳴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「對,徐文濤是當年先帝跟前的紅人,後來因為貪墨軍餉被查,畏罪自殺了,幽冥谷就是在那個節骨眼上被查出和他有聯繫,所以被一起滅了。」
上官海棠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但現在看來,這裡面可能另有隱情。」
「如果幽冥谷真是被栽贓的,那當年提供證據的人是誰?」
齊鳴問道。
上官海棠沉默了片刻,緩緩說道:「這個我得去查,二十三年前的檔案,卷宗並不齊全了,有些可能已經被封存或者銷毀了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齊鳴將那塊沾血的布條拿出來。
「這是兇手身上的,上面有個烙印,像是刑具留下的,你見過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