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走過去仔細看了看。
這個半字的筆畫結構確實像幽字的右半邊，但又有些不太一樣，更像是某種特殊的符號。
他催動聽風訣往周圍掃了一圈，廢宅里除了他們這些活人，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息。
兇手走得很乾淨，現場沒留下任何內力痕跡。
「前面四個死者的情況也一樣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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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模一樣，都是江湖散修，修為在三流到二流之間，死法相同，現場都有這個血手印。」
田捕頭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繼續說道：「最詭異的是，五個死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，不是同門也不是仇家，平時連見面都不見，但就是被同一個人盯上了。」
齊鳴沉思了片刻。
五個毫無關聯的江湖散修被同一個兇手殺了，兇手還故意留下標記，這要麼是某種儀式性的殺人，要麼是兇手在通過殺人傳遞某種信息。
他在廢宅里走了一圈，腦海中系統面板忽然亮了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城東永寧街廢宅（兇案現場），評級：B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B級，聊勝於無。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尋蹤香×3(點燃後可追蹤方圓五里內特定氣息，持續一炷香時間)，鐵蒺藜毒粉包×2！】
尋蹤香，正好派上用場。
齊鳴取出一支尋蹤香，這東西拇指粗細，通體漆黑，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。
他走到血手印前，將尋蹤香貼在手印上蹭了幾下，讓香體沾上殘留的氣息。
之後退到院子中央，點燃了尋蹤香。
青煙裊裊升起，沒有往上飄散，而是像有生命一樣在空中盤旋了兩圈，然後筆直地往城東北方向飄去。
「田捕頭，這裡交給你收尾，屍體送回六扇門，家屬該通知通知，別聲張。」
齊鳴說完，施展游龍步跟著青煙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田捕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齊鳴已經躍上了房頂，幾個起落就沒了影。
青煙在空中飄得不快不慢，齊鳴跟在後面保持著五丈左右的距離。
尋蹤香的煙柱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，從永寧街往東北方向一路延伸，穿過了三條巷子，拐進了一片更加破敗的棚戶區。
這片棚戶區齊鳴來過，上次追蹤柳雲悅的時候路過過。
青煙在一處倒塌的院牆外停了下來，盤旋了幾圈後緩緩消散了。
尋蹤香也燒到了盡頭，只剩指甲蓋大小的一截。
齊鳴落在院牆外，聽風訣往裡探去。
院子裡有人，一個，坐在屋裡，呼吸極慢，心跳頻率低得不正常，像是在運功療傷。
內力波動……宗師初入！
齊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宗師級別的高手，躲在城東這種破地方療傷，還留下血手印殺人，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他沒有貿然闖進去，而是繞著院牆走了一圈，確認只有一個出入口後，才翻牆落進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地上堆著一堆爛木頭和碎磚，正屋的門半開著，裡面黑漆漆的。
齊鳴沒有急著進門，而是在院子角落的一塊斷牆上看到了同樣的血手印。
這就是兇手的巢穴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右手按在腰間的玄鐵短刀上，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做好了隨時催動青冥指法的準備。
推開門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屋裡沒有點燈，只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的幾縷微光。
齊鳴的目光落在屋子正中央，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盤膝坐在地上，身上裹著一件破爛的黑袍，看不清面目。
「來了？」
那人忽然開口了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，陰森森的。
齊鳴沒有答話，只是站在門口，保持著隨時能撤退的距離。
「護龍山莊的人，果然追得快。」
黑袍人緩緩抬起頭，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臉，左眼已經瞎了，右眼的眼白泛著不正常的黃色，像是中了某種慢性毒素。
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？」
黑袍人嘿嘿笑了兩聲。
「我是個死人，一個二十年前就該死透的死人，但偏偏活到了現在。」
齊鳴的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，這人身上的傷不是新傷，有些疤痕已經陳舊得發白了，明顯是常年累積下來的。
而他體內的內力波動極不穩定，時強時弱，像是走火入魔的徵兆。
「你殺那五個人，是為了什麼？」
黑袍人站了起來，身形佝僂，但站直後竟有七尺高。
「為了告訴某些人，幽冥谷的人還沒死絕！」
幽冥谷！
齊鳴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這個名字他在武庫的舊檔案里見過，二十三年前京城附近有一個叫幽冥谷的小門派。
擅長陰毒掌法，後來因為勾結朝廷逆黨被護龍山莊和六扇門聯手剿滅了，滿門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部被殺，一個不留。
檔案里記載，幽冥谷覆滅後，門中秘傳的《幽冥蝕骨掌》也隨之失傳了。
眼前這人身上散發的陰毒內力，和檔案里記載的幽冥蝕骨掌極為相似。
「幽冥谷二十三年前被滅門了，你是漏網之魚？」
齊鳴問道。
「漏網之魚？我是被賣了的！二十三年前，幽冥谷根本沒有勾結什麼逆黨，是有人栽贓陷害，把我們一穀人當替罪羊獻祭了！」
黑袍人的右眼裡閃過一道瘋狂的光。
他猛地抬起右手，五指成爪，掌心泛起一層黑紫色的霧氣。
「那個下令滅我幽冥谷的人，就在護龍山莊裡！」
話音未落，黑袍人整個人如鬼魅般撲了過來，右爪直取齊鳴面門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齊鳴沒有硬接，游龍步催動，身形一閃退出了三丈。
黑袍人一爪落空，五根指痕在地面上犁出五道深深的溝壑，青石板都被陰毒內力腐蝕得冒起了白煙。
「躲得倒快！」
黑袍人怪笑一聲，身形再次逼近，雙爪連環抓出，每一爪都夾雜著濃烈的屍臭味。
齊鳴一邊閃避一邊觀察對方的路數。
這人的掌法確實是幽冥蝕骨掌，但招式已經變形了，更加狂亂，沒有章法，像是常年走火入魔後自創的野路子。
但威力不減反增，因為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經脈損傷，每一掌都是拼命的打法。
齊鳴退到院子中央，不再躲了。
他催動先天無極功，右手握拳，降龍十八掌第四式潛龍勿用蓄勢待發。
黑袍人雙爪交叉劈下，齊鳴一拳轟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