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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第四掌成了

  從天下第一莊出來後,齊鳴沒有直接回山莊。

  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,取出偽造官印蠟模和李裕盛畫的圖紙,對照著將棋子套蛇的印章圖案在腦中精確建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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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之後將蠟模按在一塊試驗用的紅泥上,同時催動內力控制蠟模的溫度和壓力,一點一點地將印章的形狀刻了上去。

  蠟模只能用一次,他必須一次成功。

  半盞茶後,紅泥上出現了一枚完整的棋子套蛇印記。

  齊鳴將這枚印記和原始蠟封碎片的拓片放在一起對比。

  兩者的重合部分嚴絲合縫,誤差幾乎為零。

  李裕盛的推算準確度極高。

  蠟模用完後如預期般碎裂了,但齊鳴已經不需要它了。

  紅泥上的印記本身就可以當作一次性的翻模工具,用火漆澆上去就能得到一枚假信物。

  他用隨身帶的火摺子融化了一塊紅色火漆,澆在了另一片乾淨的蠟片上。

  冷卻後,一枚嶄新的棋子套蛇火漆印出現在了他掌心。

  假信物到手了,接下來就是怎麼用。

  齊鳴回到山莊,先找許岱山確認了錢世仁最近兩天的動向。

  錢世仁自從收到銅牌包裹、去了一趟醋坊巷之後就沒再出門,通濟米行天天關著門,只有那個夥計偶爾出來買菜。

  安靜過頭了,說明對方在等消息或者等指令。

  齊鳴決定給他加一把火。

  當天夜裡,他親自去了一趟城北。

  通濟米行的後院牆不高,齊鳴站在街對面的屋頂上,用聽風訣探了一下。

  錢世仁在後院的臥房裡,一個人,沒睡,坐在桌前,翻紙的聲音時斷時續,好像在反覆查看什麼文書。

  齊鳴從懷裡取出一張普通信紙,寫了一行字。

  「四月初二,城西匯通當鋪,面交。」

  隨後,他在信紙底部按上了那枚假的棋子套蛇火漆。

  將信紙折好,他用一枚飛針裹著信紙,無聲射入了通濟米行後院的窗欞縫隙里。

  飛針釘在了窗框內側的木頭上,信紙展開後正好朝著屋內。

  做完這些,齊鳴無聲撤離了。

  這一手的意思,是有人用執棋人的信物給錢世仁發了一條聯絡指令,約他四月初二在城西匯通當鋪面交。

  錢世仁收到後要麼信以為真,按時赴約。

  要麼心存疑慮,去跟真正的執棋人確認。

  無論哪種,他都必須行動。

  而只要他行動,齊鳴就能順藤摸瓜。

  匯通當鋪是齊鳴隨便選的一個地點,城西中段,進出方便,適合設伏也適合跟蹤。

  到時候他會在當鋪內外布好眼線,如果錢世仁來了就盯死他,如果錢世仁沒來而是去找執棋人求證,那更好,許岱山的人可以一路跟到執棋人的真身面前。

  四月初二,還有八天。

  齊鳴回到密室,盤腿坐下,將降龍十八掌第四掌潛龍勿用又練了一遍。

  掌力從體內爆發的剎那,桌上的茶碗無聲碎裂,碎片卻沒有飛濺,而是被掌力壓成了齏粉。

  收發自如。

  第四掌成了。

  此時,窗外更鼓敲了四下。

  齊鳴的目光穿過窗欞,落在遠處黑沉沉的夜空上。

  護龍山莊最深處的那座青石閣樓里燈火還亮著,朱無視還沒有睡。

  那個男人在謀劃什麼齊鳴心裡清楚得很,龍脈圖、兵部尚書舊案、皇帝的身世秘密……所有的暗線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。

  但那些都不是現在該操心的。

  眼下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,在朱無視的棋盤上安安靜靜地當一枚有用的棋子,同時悄悄給自己攢夠掀翻棋盤的本錢。

  錢世仁那邊的魚餌已經撒下去了。

  八天後,看看誰先咬鉤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錢世仁那邊的魚餌撒下去後,齊鳴並沒有閒著。

  這八天時間裡,他照常處理黃字第一號的日常事務。

  金字號的巡查排班、銀字號的調度安排、天牢前五層的換防記錄,這些瑣碎但不能不管的事,每天都要過一遍。

  第三天上午,齊鳴剛批完一沓調度文書,陳小六就風風火火衝進了院子。

  「齊哥!出事了!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齊鳴頭也不抬,繼續在文書上蓋章。

  「城東連著死了五個人,都是江湖散修,死法古怪得很!六扇門的田捕頭說現場太詭異,讓咱們山莊派人去看看。」

  齊鳴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  五個江湖散修,死法古怪,這種事六扇門處理不了?

  「怎麼個古怪法?」

  「屍體上沒有外傷,但田捕頭說仵作驗過了,五個人的經脈全斷了,像是被人用極陰毒的內力從體內震碎的,而且現場都留著同一個印記。」

  「一個血手印,手掌心裡刻著半個字,看著像是幽字的右半邊。」

  齊鳴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
  經脈從內部震斷,這種殺人手法需要極高的內力掌控,至少得頂級高手才做得到。

  而那個血手印和半個幽字,更像是兇手故意留下的標記。

  這不是簡單的殺人案,是有人在宣示什麼。

  「現場在哪?」

  「最新的一具屍體在城東永寧街的廢宅里,田捕頭還在那守著。」

  齊鳴站起身,將腰間的七巧匣檢查了一遍,確認萬毒歸元丹和透骨寒針都在,這才大步往外走。

  「帶路。」

  永寧街在城東靠近城牆的位置,這片區域以前住的都是小商販和手藝人,後來因為運河改道,生意不好做了,人越搬越少,現在大半條街都是空宅。

  齊鳴到的時候,六扇門的人已經把廢宅圍了起來。

  田捕頭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,二流巔峰的修為,在六扇門裡也算能打的,但此刻臉色難看得很。

  「齊大人,您總算來了。」

  田捕頭迎上來,沉聲說道:「這案子邪門得很,您跟我來。」

  廢宅的院子裡長滿了荒草,正堂的屋頂塌了一半,門窗全無,只剩四面牆立著。

  屍體就躺在正堂中央,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穿著灰布短打,腰間掛著一柄斷了鞘的單刀。

  齊鳴蹲下來檢查屍體。

  死者雙目圓睜,臉上帶著驚恐和不甘的表情,身上沒有任何外傷,但齊鳴用手指按了按死者的手腕和脖頸,能清晰感覺到皮下的經脈全部斷裂了。

  不是被利器割斷,而是被一股極陰極毒的內力從內部震碎的。

  這種手法齊鳴見過類似的,判官門的隔空震髒就是這個路數,但判官門震的是五臟六腑,這次是經脈。

  「血手印在哪?」

  田捕頭指了指屍體左側三尺外的牆壁。牆上有一個暗紅色的手印,五指張開,掌心位置刻著半個字,筆畫極深,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進牆皮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