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拍了拍陳小六的肩膀：「幹得不錯，盯住通濟米行，但不要靠太近，錢世仁要是出門就跟，不出門就記錄進出的人，另外，把這個月逢三逢七的日子標出來給我。」
「得嘞！」
陳小六走後，齊鳴坐在密室里盤算了一會兒。
錢世仁是鬼市和周敬之之間的橋樑，只要抓住他與周敬之當面接觸的證據，這條線就實錘了。
但齊鳴現在不想打草驚蛇，周敬之已經開始搶卷宗了，說明對方意識到有人在查他，如果這時候去動錢世仁，很可能逼得周敬之提前跑路或者銷毀一切證據。
最好的辦法，是讓錢世仁自己暴露。
齊鳴想了想，從暗格里取出那塊青蓮會的銅牌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
「持此牌者，青蓮之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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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執棋人的手下發現青蓮會的情報被護龍山莊拿走了，他們第一反應是什麼？
不是跑，而是要確認情報泄露了多少，然後針對性地滅口和銷毀證據。
那就給他們一個方向。
齊鳴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兩行字。
「青蓮遺冊已毀，僅餘銅牌一枚，物歸原主。」
之後，他將紙條和銅牌一起用油紙包好。
當天下午，他讓許岱山安排一個面生的銀字號密探，把這個包裹悄悄塞進了通濟米行的門縫裡。
這一手的意思很明白，告訴對方，有人拿到了青蓮會的東西，但已經銷毀了名錄，只留下了銅牌。
銅牌本身沒有任何情報價值，還回去等於釋放善意。
對方收到這個包裹後會怎麼想？
要麼認為拿走鐵箱子的人不是護龍山莊的人，而是某個江湖散人，沒有利用價值所以送還了，要麼認為這是個陷阱。
無論哪種，錢世仁都必須把這件事上報給執棋人，也就是說，他會在短時間內跟周敬之進行一次緊急聯絡，如果周敬之真是執棋人的話。
而齊鳴要做的，就是盯死錢世仁接下來幾天的一舉一動。
布完這個局，齊鳴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。
腦海中系統面板的藍光微微閃了一下，他隨手打開看了看簽到記錄。
最近半個月簽到的地點太集中了，天牢已經徹底廢了。
皇家武庫舊址的產出也在急劇下滑，上次簽到只出了培元丹，再去估計就是跌打藥的水平。
城北鎖龍井倒是S級，但剛簽過，至少得隔幾天再去。
他需要新的簽到點。
齊鳴鋪開那張從藏書閣抄來的京城地下勢力變遷冊子的筆記，上面提到，十五年前的棋局組織瓦解後，主事者消失，但棋局的一個據點從未被發現過。
舊冊子裡用了四個字形容那個據點。
不知所蹤。
一個在京城存在了十五年都沒被人找到的據點，這地方如果還在，評級絕對不會低。
問題是上哪兒找？
齊鳴將筆記收好，決定先處理手頭的事，找據點的事慢慢來。
他起身走出密室，往演武場方向去了。
經過後院的時候，遠遠看到歸海一刀坐在練武場邊上的石墩上，手裡橫著那柄三尺窄刀，正閉著眼一動不動。
刀身上隱隱有一層薄如蟬翼的氣勁在流轉，整個人像是融進了石墩里似的。
齊鳴沒有靠近，也沒有打招呼，繞道走了。
歸海一刀最近在突破瓶頸，這種狀態下還是不要打擾的好。
回到院子，齊鳴在桌上攤開了幾樣東西。
玄冰蠶絲線、地龍感應珠已經在用了，精鋼飛爪、辨毒粉、銅皮面甲、百草解也各就各位。
千機匣里的淬毒飛針還剩六枚，透骨寒針剩四枚，雷火彈用了一個還剩兩個，聚魂香用完了，影分身符全用光了。
消耗品越來越少，產出又跟不上。
這就是簽到點枯竭的直接後果。
齊鳴盤腿坐下，開始修煉降龍十八掌第四掌，潛龍勿用。
這一掌的發力路線和前三掌截然不同，內力不是從丹田外放，而是先收後發，將全身勁力壓縮到極致後在接觸敵人的瞬間爆開。
難度比前三掌高了整整一個檔次，但如果練成了，這一掌的威力足以重創宗師中段。
子時，地龍感應珠沒有傳來震動，那三個人今晚沒來。
齊鳴睜開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銅牌送出去了，對方果然縮了。
這說明盯梢他院子的三個人，和執棋人是同一條線上的，否則不會反應這麼同步。
但齊鳴沒有放鬆警惕，對方縮回去不代表放棄了，只是在重新評估局勢。
接下來的兩天波瀾不驚。
許岱山的人匯報，錢世仁收到包裹後當天下午就關了米行的門，一個人坐著馬車往城南去了。
跟蹤的密探跟到了城南一條偏僻的胡同里，錢世仁進了一戶人家，待了大約一炷香出來，臉色很難看，然後直接回了米行。
那戶人家的門牌號齊鳴記下了，城南醋坊巷十三號。
他沒有急著去查這個地址，而是讓許岱山繼續盯著，等第二次接觸再說。
第三天上午，孫不二從天下第一莊派人送來了一個錦盒。
錦盒裡整整齊齊碼著六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丹丸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香。
附帶一張紙條，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。
「廣譜解毒丸，老夫命名為萬毒歸元丹，一顆可解百草類、蟲蠱類、礦石類三大門類的毒素，對血液毒和神經毒也有一定效果。」
「每顆藥效持續兩個時辰，還魂草的藥性被老夫發揮到了極致，你小子撿大便宜了。」
六顆萬毒歸元丹，等於六條命。
齊鳴將丹藥貼身收好，心情不錯。
有了這東西，以後追查鬼市再遇到毒招就不怕了。
正準備出門，上官海棠派人送來了一個緊急傳訊。
齊鳴趕到議事廳的時候，上官海棠正站在沙盤前，手裡捏著一份信箋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她今天依舊穿著男裝，玉冠束髮，看上去就是個俊逸的年輕公子。
「出了什麼事？」
上官海棠將信箋遞給了他。
「今天卯時，六扇門在城外官道上發現了三具屍體，都是江湖人士，身上沒有外傷，但五臟碎裂，死法和上個月判官門的手段一模一樣。」
齊鳴接過信箋看了一眼，瞳孔微縮。
三個死者的名字他都認識，其中兩個就在青蓮會名錄的打勾名單里，是鬼市的中層骨幹。
有人在殺鬼市自己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