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50章 三組鞋印

  孫不二拿起還魂草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,又翻過來看了看根莖的紋路,渾濁的老眼裡突然射出一道精光。

  「你從哪弄來的?這是真正的野生還魂草,至少五十年份以上的,老夫二十年沒見過了!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方便 】

  「有本事把它配成解毒藥劑嗎?」

  孫不二哼了一聲。

  「你這話問的,天底下沒有老夫配不出的藥,但這兩株還魂草是寶貝,不能糟蹋了,你要解什麼毒?拿個樣品來,老夫對症下藥,保證藥效比你拿去隨便煉丹強十倍。」

  齊鳴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正是之前在柳雲悅的藏身處拿到的蛇膽散樣品。

  「這個,毒龍教的蛇膽散,以及毒蛇幫可能使用的各種毒素,我需要一種能廣譜解毒的藥劑,最好做成丹丸形式方便隨身攜帶。」

  孫不二接過瓷瓶看了一會兒,又嗅了嗅,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,就像老饕遇到了稀世食材。

  「蛇膽散!好東西啊,失傳的配方,毒性精妙,老夫早就想親手拆解一回了,你把還魂草和這瓶蛇膽散都留下,給老夫五天時間,保證給你配出天底下獨一份的廣譜解毒丸。」

  「三天。」

  「四天,少一天都不行。」

  「成交。」

  齊鳴沒有多留,出了天下第一莊翻身上馬往回趕。

  他在路上算了算時間,四天後拿到解毒丸,正好可以用來應對後續追查執棋人時可能遭遇的毒招。

  毒蛇幫雖然端了,但鄭良發經營了三年,他的毒方不知道流出去了多少。

  馬蹄聲噠噠敲在官道上,兩側的田野在視野中飛速後退。

  齊鳴的腦子一刻沒停。

  院牆外盯梢的三個人,義莊被燒,周敬之搶卷宗,十五年前的棋局組織。

  這些線索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亂麻,他需要找到線頭才能一根根抽出來。

  而那個線頭,或許就藏在銀霜粉即將顯現的鞋印里。

  今夜回去,看看那三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。

  齊鳴催馬加速,黃昏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。

  遠處,京城的城牆輪廓已經隱約可見。

  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,販夫走卒、馬車驢車混成一團。

  齊鳴放慢馬速混入人流,不引人注目地進了城。

  他沒有直接回山莊,而是先繞去了城東南柳條巷。

  那個賣護龍山莊情報的瘦高個雖然被驚動過一次,但趙銘這個內鬼已經被控制了,瘦高個的上游消息來源被切斷,接下來他要麼蟄伏要麼轉移。

  無論哪種,齊鳴都想再確認一下。

  柳條巷十七號的院門緊閉,聽風訣探過去,裡面沒有人。

  齊鳴沒進去,只是在巷子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
  人跑了,意料之中。

  回到黃字號院落時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
  齊鳴翻過院牆,第一件事就是蹲下來查看院牆外側的銀霜粉。

  借著月光,地面上清晰地顯現出三組鞋印。

  第一組是普通的布鞋,尺碼偏小,步幅很短,體重應該不超過一百二十斤。

  第二組是皮靴,鞋底帶著軍靴特有的鐵釘紋路。

  第三組最特別,赤腳,沒穿鞋。

  而且腳印的形狀很奇怪,五個腳趾的間距異常大,像是常年赤腳行走的人。

  布鞋、軍靴、赤腳,三個完全不同的人,湊在一起盯梢他的院子。

  齊鳴的目光落在那個赤腳印上,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  這個腳印的形態,他在武庫的某份舊檔案里見過類似的描述。

  常年赤腳且腳趾間距異常寬的人,通常有兩種可能,一種是從小在山裡長大的野人,另一種是修煉某些特殊輕功的高手。

  而軍靴上的鐵釘紋路,不是普通的兵丁能穿的,那是京城禁軍校尉以上才有的制式裝備。

  禁軍?

  齊鳴將鞋印的細節全部記在腦中,回到密室關上門。

  他坐在桌前,腦海中反覆思索著。

  棋局已經擺開了,他現在要做的,是在對方落下一子之前,先看清整盤棋的走勢。

  窗外夜色沉沉,更鼓聲從遠處傳來。

  齊鳴閉上眼睛,將降龍十八掌第三掌見龍在田的內力路線在腦中又推演了一遍。

  掌力從丹田經手太陰肺經直灌掌心,發勁的瞬間要將全身的重量壓進去,像山崩一樣往下砸。

  三掌練通,已經夠用了。

  但他隱隱感覺到,這門掌法真正的精髓不在單掌的威力,而在十八掌之間的銜接和變化。

  只練前三掌就像只學了三個字,還遠遠連不成一句話。

  不過這是長線的事,急不來。

  他現在更關心的,是明天那三個人還會不會來?

  如果來,他不介意親自會一會……

  第二天一早,齊鳴沒等那三個人再來。

  他換了個思路。

  與其守株待兔,不如主動出擊。

  銀霜粉上的三組鞋印他已經拓了下來,布鞋和赤腳的先放一邊,軍靴上的鐵釘紋路是最好查的。

  京城禁軍的制式裝備都有編號,鞋底鐵釘的排列方式因營而異,東營、西營、北營各不相同。

  齊鳴拿著拓片去了武庫二層,翻了半個時辰的禁軍裝備圖冊。

  鐵釘排列是北營的制式。

  北營,駐紮在京城北門外,負責皇宮後苑方向的防衛,歸九門提督直轄,和護龍山莊沒有直屬關係,和東廠也沒有明面上的聯繫。

  那就有意思了。

  禁軍北營的人,為什么半夜來盯黃字第一號的院子?

  齊鳴把拓片收好,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。

  周敬之是大理寺少卿,四品官,他自己調不動禁軍,但九門提督能調。

  現任九門提督叫什麼來著?

  齊鳴在腦中搜了一下前身的記憶和武庫檔案。

  九門提督,衛季寒,三品武官,京城人,履歷乾淨得跟一張白紙似的。

  又是一個乾淨得不正常的人。

  齊鳴將這個名字記下,沒有急著深查。

  線索太散了,他需要一個突破口把這些碎片串起來,而這個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鄭良發嘴裡提到的那個姓錢的中間人身上。

  巳時,陳小六氣喘吁吁跑來了。

  「齊哥!查到了!白面無須、翡翠扳指、鼻音重,這人叫錢世仁,表面身份是城北通濟米行的掌柜。」

  「但通濟米行三年前就不怎麼做正經買賣了,鋪子半開半關的,許大哥派人去看了一眼,鋪面只有一個夥計在守著,後院常年鎖門。」

  「他跟周敬之什麼關係?」

  「查不到明面上的關係,但許大哥說,通濟米行的鋪面地契登記在大理寺一個書吏的名下,那個書吏是周敬之的人。」

  地契掛在周敬之手下的名下,鋪子卻給了一個叫錢世仁的中間人經營。

  這條線雖然不算鐵證,但已經把周敬之和鬼市的供貨鏈條隱隱連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