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將信箋放回桌上,腦中飛速轉動。
鬼市的中層骨幹被人用判官門的手法滅口,這件事有三種可能。
第一,判官門沒有被徹底剷除,殘餘勢力在報復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流暢 】
第二,有人學了判官門的殺人手法,在清理鬼市的人滅口。
第三,執棋人自己在殺人滅口,用判官門的手法栽贓。
第一種可能性不大,司徒寒自爆了,老者也被擒了,判官門就剩個殼子。
第二種和第三種都指向同一個方向,執棋人感受到了壓力,開始收縮戰線。
殺自己人,是為了把知道核心秘密的人滅口,防止被護龍山莊抓到活口。
齊鳴想到這裡,開口問道:「三個死者有什麼共同點?」
「許岱山查過了,三人都是最近半年才被鬼市吸納的外圍人員,負責軍械轉運。」
上官海棠指了指沙盤上城北的位置,繼續說道:「而且三人最後出現的地點都在城北,鼓樓街附近。」
城北,錢世仁的通濟米行也在城北鼓樓街。
齊鳴沒有把這個巧合說出來,只是點了點頭:「我去查。」
上官海棠看了他一眼。
「侯爺最近在忙宮裡的事,沒空管京城這攤子,曹正淳那邊暫時也消停了,這件事你全權負責,需要人手直接調金字號和銀字號,但有一條,不要鬧出大動靜,侯爺不想這個節骨眼上再多事端。」
齊鳴應了一聲,轉身出了議事廳。
他沒有直接去城北,而是先回了一趟院子,從暗格里取出青蓮會名錄,將打勾名單上的十幾個名字重新過了一遍。
三個被殺的人都在名單上,剩下的打勾者還有十一個,如果執棋人真的在系統性滅口,這十一個人的命懸一線。
齊鳴將十一個名字抄了一份交給許岱山,讓他派人分頭去查這些人的現狀,能找到活人的就暗中保護,找不到的就確認是死是活。
做完這些已經是午後了。
齊鳴換了身便裝出門,目標城南醋坊巷十三號。
錢世仁收到銅牌包裹後去的那個地方,極有可能就是他和執棋人之間的一個聯絡點。
齊鳴沒打算硬闖,只是去踩個點。
醋坊巷在城南偏西的位置,巷子不長,兩側是普通的民居院落,住的都是小門小戶的百姓。
十三號在巷子中段,灰牆黑瓦,院門緊閉,門口連個燈籠都沒掛,看上去就是一戶尋常人家。
齊鳴從巷子口走過,聽風訣悄然鋪開。
院子裡有一個人,坐在堂屋裡,呼吸平穩,心跳緩慢,內力運行的聲響……一流巔峰。
一流巔峰的高手窩在城南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?
齊鳴沒有停留,走過巷子後繞了一圈從後巷經過。
後院的牆比前面高了半尺,牆頭嵌著碎瓷片,院內有一棵老槐樹,樹冠遮住了大半個後院。
齊鳴在後巷找了個角度,用聽風訣再探了一次。
後院空無一人,但地面下方隱約傳來極輕微的水流聲,像是地下有暗道或者暗河。
他在後巷的一塊鬆動的牆磚縫裡塞了一小撮千里追蹤粉,然後不動聲色地離開了。
如果這個院子裡的人從後門出去,踩到追蹤粉就會在鞋底留下痕跡,齊鳴可以通過氣味追蹤。
從醋坊巷出來後,齊鳴順路拐向城南碼頭方向,想找找有沒有新的簽到點。
碼頭他來過,但碼頭旁邊的舊漕運衙門他沒去過。
舊漕運衙門在五年前裁撤了,現在是一片圍著圍牆的廢墟,裡面雜草叢生,偶爾有流浪漢在裡面過夜。
齊鳴翻過圍牆,落在一片碎磚爛瓦之間。
衙門的正堂塌了一半,偏廳勉強還立著,後面的庫房只剩四面牆和半個屋頂。
他在庫房裡站了一會兒,沒有反應。
又走到正堂廢墟的位置,踩在碎石上,還是沒反應。
齊鳴不甘心,往衙門後方走去。
後方有一口被枯枝爛葉蓋住的枯井,井口用幾塊石板虛蓋著。
他搬開石板往下看,井不深,大約兩丈,底部有一個往側面延伸的洞口。
他跳了下去。
洞口很窄,勉強能容一人通過,裡面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,牆壁上有火把架的痕跡,但火把早就沒了。
齊鳴沿著甬道走了約莫三十步,前方豁然開朗,是一間不大的石室,四面牆壁上刻滿了漕運時期的記帳數字,中央有一張石桌,桌上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算盤。
這是舊漕運衙門的地下密帳室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:舊漕運衙門·地下密帳室(廢棄官署密室),評級:A級。是否簽到?】
A級,不錯。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!恭喜宿主獲得:鐵蒺藜×30枚(普通暗器,但數量可觀),偽造官印蠟模×1(可復刻任何五品以下官印,使用一次後碎裂)!】
三十枚鐵蒺藜補充了消耗品的缺口,雖然品級不高但勝在量大,布陣封路都好用。
至於偽造官印蠟模……齊鳴的目光微微一閃。
這東西在追查執棋人的過程中可能會有奇效,比如偽造一份大理寺的調令。
齊鳴將東西收好,原路返回地面,蓋好井口,翻牆離開了。
回到山莊已是傍晚。
許岱山的人陸續回報了消息,青蓮會名錄上打勾的十一個人,六個確認還活著,三個失蹤,兩個被發現死在了家中,死法和官道上那三個一模一樣,五臟碎裂,無外傷。
也就是說,總共已經有五個人被殺了。
執棋人在加速清理。
齊鳴當即決定,先讓許岱山把還活著的六個人全部秘密轉移到安全地點,對外宣稱他們因為鬼市案被護龍山莊拘押審問。
這樣既保了人,又給執棋人製造了信息迷霧,他不知道這六個人到底說了什麼。
而他自己,則打算親自去一趟城南醋坊巷十三號。
不是踩點了,是夜探。
那個院子裡一流巔峰的高手、地下的水流聲、錢世仁緊急造訪……這個地方很可能不止是聯絡點,而是執棋人在城南的核心節點之一。
子時。
齊鳴服下一顆夜視丹,換上夜行衣,施展游龍步無聲掠過屋頂。
醋坊巷在月光下寂靜無聲,家家戶戶滅了燈,十三號院的灰牆在夜色中像一塊沉默的墓碑。
聽風訣鋪開。
院內那個一流巔峰的氣息還在,但位置變了,不在堂屋裡,而是在……地下!
水流聲變大了,不,不是水流聲,是有人在地下走動,腳步踩在淺水裡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