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合上檔案,眼神一凜。
判官門不是隨機殺人,那七個目標肯定有什麼共同點。
他回想前面抓到的情報,三個死者一個是鏢師,一個是藥材商,一個是武館館主,看起來毫無關聯,但如果往深了挖呢?
齊鳴轉身去了檔案室另一邊,那裡存放著二十年前圍剿判官門的詳細記錄。
他翻開當年的參戰名單,一個一個名字對比下來,突然在第七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姓氏。
孫大虎,六扇門捕快,當年圍剿判官門的外圍隊伍成員之一。
和第一個死者孫大彪只差一個字!
齊鳴的心臟猛地一跳,他飛快地翻查另外兩個死者的姓氏。
果然,藥材商陸茂才的父親叫陸茂林,武館館主蔣平安的父親叫蔣平川,這兩個名字都在當年的參戰名單上!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判官門在報仇,但他們不殺仇人本人,而是殺仇人的後代!
因為當年參與圍剿的那些人,二十年過去了,大部分都已經老死或者退隱江湖,不好找。
但他們的子女還在京城討生活,目標明確,容易下手,而且殺了之後還能讓那些老仇人痛不欲生。
好狠的手段!
齊鳴將名單抄錄下來,又對照了一下牆壁地圖上剩餘四個圓圈的位置。
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四個人,在判官門動手之前把人保護起來,然後一舉端掉地下老巢。
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,司徒寒到底有沒有突破到宗師?
如果他真是宗師級別,齊鳴一個人下去,頂多只有六成把握。
可如果帶上段天涯和歸海一刀,地下通道太狹窄,三個人施展不開,反而會互相妨礙。
而且齊鳴還有另一個顧慮,如果護龍山莊真的有內鬼,他的行動計劃很可能會提前泄露給判官門。
到時候對方有了防備,再想抓就難了。
算了,先去地下三層看看情況再說。
齊鳴離開武庫,趁著天還沒大亮,直奔城西南角的錦衣衛舊獄。
這次他沒走正門,而是翻牆從後院進去,直接跳進石井下到地下一層。
通道里一片寂靜,他點燃照夜珠,沿著上次的路線走到盡頭,推開暗門進入地下二層。
地下二層的兵工廠依舊空蕩蕩的,架子上的鐵器泛著冰冷的鏽色。
齊鳴沒有停留,徑直走到盡頭的岔路口,這次他沒選右邊,而是進了左邊那條向上傾斜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,只能一個人通過,兩壁濕漉漉的滴著水珠。
他催動聽風訣將感知範圍鋪開,前方五十步外有一個向下的台階,台階下方是一扇沉重的鐵門。
鐵門緊閉,門上掛著一把老舊的銅鎖。
齊鳴走到門前,掏出開天鑰插進鎖孔輕輕一擰,銅鎖應聲而開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鐵門。
門後是一條筆直的長廊,長廊盡頭有微弱的燈光在跳動。
有人!
齊鳴將隱息訣催動到極致,整個人的氣息徹底消失,像一縷幽魂般貼著牆壁向前摸去。
長廊走了大約三百步後豁然開朗,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石室。
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,桌上放著一盞油燈。
油燈旁邊坐著一個人,背對著齊鳴,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沉穩渾厚得可怕。
宗師中段!
而且是那種已經穩固在這個境界很久的宗師,不是剛突破的那種半吊子。
齊鳴現在是宗師初入,面對這種對手勝算不到三成。
更要命的是這裡是對方的老巢,地形不熟,退路不明,一旦打起來他連逃都不好逃。
但他沒有立刻撤退,而是繼續觀察。
石室很大,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很多兵器,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樣樣齊全,每一件都保養得極好,在燈光下泛著寒光。
石桌旁邊還有一個書架,上面堆滿了發黃的冊子。
齊鳴的聽風訣仔細掃過整個石室,除了石桌前那個人之外,再沒有第二個活物。
也就是說,這裡只有司徒寒一個人。
那個昨晚被他抓住的老者,很可能就是判官門最後一個手下了。
但就在這時,石桌前的人忽然開口了,聲音沙啞低沉。
「躲了這麼久,不累嗎?」
齊鳴的心臟猛地一縮!被發現了!
他沒有再隱藏,從陰影里走了出來,站在石室入口三丈外的位置,隨時準備撤退。
「司徒寒?」
那人緩緩轉過身來,露出了一張比齊鳴想像中還要蒼老的臉。
七十來歲的模樣,臉上布滿了褶皺,左眼是瞎的,眼眶裡一片漆黑。
右眼倒是還能看,但眼白已經渾濁發黃,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病態的瘋狂。
「護龍山莊的人。」
司徒寒看著齊鳴胸口若隱若現的腰牌,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。
「黃字第一號?朱無視現在連黃字號都派出來了啊。」
齊鳴沒接話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司徒寒的雙手上。
那雙手搭在石桌上,十根手指又細又長,指節突出,像十根枯樹枝。
但就是這雙手,二十年前不知道殺過多少人。
「你們判官門殺了三個無辜的武林散人,現在我抓了你最後一個手下,這筆帳該怎麼算?」
齊鳴試探著開口。
司徒寒的笑容更深了。
「無辜?他們的父輩當年圍剿老夫,害得老夫斷了一條腿,瞎了一隻眼,在地下藏了二十年不見天日,這叫無辜?」
「那是他們父輩的事,和他們有什麼關係?」
「有什麼關係?」
司徒寒的聲音突然拔高,右手猛地拍在石桌上,整張石桌應聲碎成四塊。
「父債子還,天經地義!當年圍剿老夫的那些人,老夫一個都不會放過,他們的子女、孫輩,老夫也不會放過!」
齊鳴的眼神冷了下來:「你已經瘋了。」
「瘋?」
司徒寒站了起來,左腿明顯不利索,走路一瘸一拐的,但身上的氣勢卻節節攀升。
「老夫在地下待了二十年,吃老鼠喝地下水,靠著一口氣撐到今天,就是為了報仇!朱無視那個老匹夫當年也參與了圍剿,老夫早晚要殺上護龍山莊,讓他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