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反應極快,左手兩根手指如電般探入老者口中,夾住了那顆藏在後槽牙縫隙里的黑色藥丸。
但他只夾出了半顆,另外半顆已經被咬碎了!
黑色的汁液從老者嘴角流淌下來,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。
齊鳴連忙用先天無極功封住他幾處大穴延緩毒發,又從懷裡摸出一貼傷愈膏按在他的咽喉處。
傷愈膏能治外傷和內傷,但不知道對這種烈性毒藥有沒有效果。
老者的抽搐逐漸減弱了一些,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。
他用最後一口氣,擠出了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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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地下……第三層……他還活著……」
下一刻,他眼睛翻白,昏死了過去。
沒死透。
齊鳴探了探他的鼻息,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。
半顆毒囊的藥量沒能立即致命,加上他封穴及時,這老頭暫時還能撐住。
地下第三層,他還活著。
齊鳴將昏迷的老者用鎖魂鐵鏈鎖住經脈,扛在肩上翻出了柳條巷。
天已經蒙蒙亮了,他必須在被人看到之前離開。
回護龍山莊的路上,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。
錦衣衛舊獄地下第三層,有一個活著的人。
判官門的殘餘勢力在地下活動了二十年,他們的根據地就在舊獄的最深層。
而那個他是誰?判官門的首領?還是當年被關在舊獄裡沒死透的誰?
齊鳴加快了腳步。
他得儘快把這個老頭交給海棠審訊,然後再下一次舊獄。
這一次,他要去最深處看看,那個地下第三層里到底藏著什麼。
而在城西南角那座荒涼的廢墟下方,黑暗的最深處,一盞孤燈亮著,照著一張從未被人見過的臉。
一隻枯瘦的手翻開了面前的冊子,在第四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叉。
手指停頓了一下,隨後翻到了全新的一頁。
那一頁上寫著一行小字,墨跡很新。
護龍山莊,黃字第一號,齊鳴……
……
齊鳴扛著昏迷的老者翻牆進了護龍山莊後門,天色剛蒙蒙亮,巡邏的密探還沒換班。
他直接去了議事廳,上官海棠已經在那等著了。
「這是什麼人?」
上官海棠看到齊鳴肩上的黑衣老者,眉頭一皺。
齊鳴將老者扔在地上。
「判官門的人,昨晚在城西永寧坊抓的,這傢伙就是連續殺了三個武林散人的兇手,他臨死前說了句話,錦衣衛舊獄地下第三層,還有活人。」
上官海棠的臉色變了。
「判官門?那個二十年前被剿滅的暗殺組織?」
「沒錯,看來當年沒死乾淨。」
齊鳴將夜明砂和追蹤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「這老頭修為是頂級巔峰,內力很雜,像是強行糅合了好幾種功法,他咬毒囊自殺,我封穴救了回來,但毒還在體內,撐不了多久。」
上官海棠蹲下檢查老者的傷勢,片刻後站了起來。
「毒性很烈,是判官門當年的絕命散,三個時辰內必死,我讓人送去天牢,能審多少算多少。」
她說著,轉頭看向齊鳴。
「你說的地下第三層是什麼意思?」
齊鳴將錦衣衛舊獄的地下通道地圖和七個暗殺目標的位置說了一遍。
「我去過地下一層和二層,但沒到過第三層,這老頭最後那句話應該是指判官門的老巢就在最深處,而且那裡還關著一個活人,或者說藏著一個活人。」
上官海棠沉默了幾息,才說道:「如果判官門真的在地下潛伏了二十年,那個活著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年的首領。」
「檔案里記載,判官門首領叫司徒寒,是前朝錦衣衛千戶,武功極高,當年圍剿時被打成重傷墜崖,屍體沒找到,如果他沒死,藏在地下這麼多年……」
「那他現在是什麼修為?」
齊鳴接了一句。
上官海棠沒說話,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一個頂級巔峰的高手躲在地下苦修二十年,如果沒死,八成已經是宗師了。
而且還是那種不被任何人知曉的宗師,這才是最危險的。
齊鳴說道:「我得下去看看,名單上還有四個人沒殺,判官門不會停手,必須把他們連根拔起。」
上官海棠點了點頭:「我讓段大哥和一刀跟你一起去,三個人有把握。」
齊鳴擺了擺手。
「不用,地下通道複雜,人多了反而礙事,我一個人下去探路,有情況立刻傳信,而且……我懷疑護龍山莊裡有內鬼!」
上官海棠的眼神直接冷了下來。
「什麼意思?」
齊鳴將前幾天夜裡院牆外出現帶血枯葉,第二天痕跡被人清理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「能摸到黃字號院落附近還不被發現,對山莊的巡邏路線一清二楚,這種人要麼是內部密探,要麼就是長期潛伏在附近的眼線。」
「而判官門在地下藏了二十年,沒理由不在山莊裡安插棋子。」
上官海棠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「我會查,你小心行事。」
齊鳴轉身離開議事廳,回到黃字號院落換了身夜行衣,將所有底牌檢查了一遍。
玄鐵短刀、千機匣、聚魂香……還有那張影分身符。
胸口的聚靈玉微微發熱,天蠶絲甲貼身護體。
他沒有立刻去錦衣衛舊獄,而是先去了武庫。
黃字號的權限可以進三層,他直接下到最底層,在存放江湖卷宗的架子上找到了判官門的檔案。
檔案很厚,記載了判官門從成立到覆滅的全過程。
二十三年前,前朝錦衣衛被當今皇帝的父親裁撤,大部分人拿了遣散銀子回鄉,少部分不甘心的聚在一起成立了判官門。
他們自詡替天行道,實際上就是接單殺人。
判官門全盛時期有三十多人,首領司徒寒是錦衣衛千戶出身,修為達到頂級巔峰,手下還有兩個頂級初入的副手。
他們在江湖上殺了不少人,後來引起六扇門和幾個正派門派的圍剿。
二十年前那場圍剿,判官門死了二十多人,司徒寒被打成重傷墜入懸崖,兩個副手一死一逃。
檔案上記載,逃走的那個副手叫莫青山,後來也沒了消息,官府認定其已經死在外面。
齊鳴將檔案仔細看了兩遍,腦子裡慢慢拼出了一個輪廓。
司徒寒沒死,莫青山也可能沒死。他們躲進了錦衣衛舊獄的地下,利用那套複雜的通道網絡藏了二十年。
而這二十年裡,他們在幹什麼?
培養新人,積蓄力量,等待覆仇的機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