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心跳加速，立刻將隱息訣拉滿，氣息壓到了極致。
他貼著通道壁緩慢前進，每一步都踩在最乾燥的石面上以避免發出聲響。
通道走了大約兩百步後，分成了兩個岔口。
左邊向上傾斜，右邊繼續向下。
泥水痕跡在岔口處分成了兩條，左邊的痕跡較淺，像是快步走過的，右邊的痕跡較深，像是有人在那個方向停留過。
齊鳴選擇了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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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一種直覺，右邊通向的才是這套地下通道的核心。
又走了一百多步，通道突然到了盡頭。
面前是一面石壁，石壁上刻著一幅極其粗糙的地圖。
齊鳴舉起照夜珠仔細辨認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京城的地下通道全圖！
比武庫里存的那份詳細了不知多少倍！
圖上密密麻麻標註了上百條通道的走向，覆蓋了大半個京城。
更關鍵的是，圖上有七個位置被人用硃砂畫了圓圈，旁邊標著數字，從一到七。
前三個圓圈的位置，齊鳴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城東安平坊，城南碼頭，城北鼓樓街。
正是三個死者出事的地點！
而第四個圓圈所在的位置……城西永寧坊，緊鄰著一條主街，那裡有很多小商鋪和客棧。
第四個目標！
兇手不是隨機殺人，他有一份完整的名單，按照順序一個一個來。
而這面牆上的地圖，就是他的作戰計劃！
齊鳴拿出隱形墨和一塊隨身的白帕，快速將七個圓圈的位置和編號描摹下來。
他不能破壞這面牆，否則兇手會知道有人來過。
描完之後他原路返回，沒有去探左邊的岔口。
今晚得到的信息已經夠多了，貿然深入可能撞上兇手本人。
從錦衣衛舊獄出來時已近寅時。
齊鳴沒有回護龍山莊，而是直奔城西永寧坊。
如果他的推斷沒錯，兇手在殺了三個人之後會繼續按名單行動。
第四個目標就在永寧坊，他必須搶在兇手之前找到這個人，要麼保下來，要麼設伏。
永寧坊是一片魚龍混雜的老城區，巷子窄、人多、店鋪密。
齊鳴在主街上快速掃了一眼，硃砂圓圈標註的位置大概在主街靠南的一段，對應著三四家並排的店面。
他催動聽風訣將感知範圍鋪開，挨家挨戶地聽過去。
絕大多數人都在睡覺，呼吸聲均勻平穩。但走到第三家店面上方時，他聽到了一個不正常的聲音。
地板下面有呼吸聲！
微弱緩慢的呼吸，節奏不像是睡著的人，而是在刻意控制。
呼吸的位置在店面地下大約一丈深處，正好對應著通道地圖上標註的那條支線管道。
有人在下面！
齊鳴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。
兇手已經到了第四個目標的正下方，正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！
齊鳴懸在屋脊上紋絲不動，全部注意力都灌注在聽風訣上。
地下一丈深處的那道呼吸沒有變化，平穩緩慢，像一條盤踞在獵物旁邊耐心等待的蛇。
他必須做一個選擇。
要麼現在就衝下去攔截，但他不知道地下通道的內部結構，貿然闖入可能打草驚蛇，對方遁入通道深處就再也找不到了。
或者等兇手出手時再動。
但那意味著要拿店面樓上那個人的命做賭注，一旦他反應慢了半拍，又是一具內臟碎裂的屍體。
齊鳴咬了咬牙，選了第三條路。
他從屋脊上無聲落下，落在店面旁邊的小巷裡。
伸手在地上撒了薄薄一層夜明砂，從巷口一直鋪到店面後門的台階下。
夜明砂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，但只要有人踩上去，腳底就會沾上發光的粉末，在黑暗中亮得像螢火蟲。
之後他繞到店面正門，輕輕叩了三下。
沒人應。
他又叩了三下，加了一絲內力，震得門栓嗡嗡響。
裡面終於有了動靜，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：「誰啊？半夜三更的。」
「六扇門差辦，開門！」
齊鳴壓低聲音，語氣冷硬。
門打開一條縫，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。
四十來歲的壯漢，虎口有老繭，是練家子。
齊鳴掃了一眼他的氣息，二流巔峰，難怪上了名單。
這種實力在民間算是好手，但在兇手眼裡和待宰的豬沒什麼區別。
「什麼事？」
壯漢一臉警惕。
齊鳴沒進門，只問道：「最近睡覺是不是老做噩夢？覺得屋裡有風？」
壯漢的臉色立馬變了。
他猛地把門拉大，瞪著齊鳴：「你怎麼知道？我這兩天確實睡得不安穩，後半夜老覺得床底下有東西在動，還以為是老鼠。」
「不是老鼠，有人要殺你，現在立刻收拾東西跟我走，一盞茶之內離開這條街，越遠越好，別問為什麼，照做就行！」
壯漢愣了兩息，隨即眼神一凜，他顯然不是個蠢人。
沒有追問多餘的話，轉身進屋抄起一把朴刀和一個包袱，半盞茶功夫就出了門。
齊鳴讓他往城東走，找家客棧住下，三天之內不要回來。
壯漢走了，腳步很快，頭也沒回。
齊鳴目送他消失在街角，然後回到了店面旁邊的小巷裡。
他沒有離開，而是翻上了對面一棟二層小樓的屋頂，在最高處找了個陰影蹲了下來。
地下的獵物跑了，兇手出手時會撲空。
撲空之後他會怎麼做？是縮回去，還是出來查看情況？
如果出來，夜明砂就會派上用場。
齊鳴一動不動地蹲在屋頂上，先天無極功維持著身體的溫度和警覺。
聚靈玉貼在胸口微微發熱，內力恢復的速度確實快了不少。
他利用等待的時間繼續練習吸功大法的穴竅開合，右掌勞宮穴在反覆的細微運轉中逐漸形成了更穩定的漩渦結構。
吸力比昨天又強了一分。
大約過了一個時辰，寅時末快到卯時了，天邊開始泛起極淡的灰白色。
地下的呼吸聲變了，頻率加快了。
齊鳴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連串細碎的聲響，有人在地下移動，速度很慢，像是在緩慢靠近店面正下方的位置。
他來了！
齊鳴屏住呼吸，全身肌肉繃緊。
地下的呼吸聲突然停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一股凌厲的內力波動從地面以下炸開，穿透力極強，如同一根無形的鐵錐從下往上貫穿了石板和泥土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