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掌柜是個精瘦的中年人,齊鳴亮出一塊普通的衙門腰牌,從武庫順來的舊物,充當公差身份,問了幾個問題。
「那個藥材商啊,姓陸,叫陸茂才,住了三天就出事了,之前好好的,就是第二天說晚上睡不好,老覺得房間裡有風,但窗戶明明關得死死的。」
掌柜擦著桌子,嘴裡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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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鳴問清了陸茂才住的房間號,上樓看了一眼。
房間已經被六扇門搜過了,沒留下什麼東西。
他催動聽風訣感知了一遍,和振武館一樣,地面下方大約一丈深處,有一條極細微的氣流在流動。
兩個不同的地點,地下都有氣流。
他從客棧出來,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。
三個死者的落腳點地下,很可能都連著同一套地下通道。
兇手不是從門窗進入的,而是從地下!
京城的地下暗渠和廢棄通道無比複雜,前朝戰亂時各方勢力挖了無數條地道,很多至今都沒有被發現。
如果有人掌握了一套貫穿全城的地下通道網絡,那他幾乎可以在任何地點無聲無息地出現。
而那種隔體震碎內臟的手法,需要極近的距離和極高的內力穿透力。
如果兇手是從地板下面出手呢?
內力穿透一丈多厚的石板和泥土,直接震碎上方之人的五臟六腑,受害者甚至不知道攻擊從何而來,恐懼到死。
這個想法讓齊鳴後背一涼。
能隔著一丈多的石板精準震碎人體內臟,這種內力的穿透力和控制力,至少是頂級巔峰以上,甚至可能是宗師。
他必須找到那條地下通道。
齊鳴沒有急著行動,先回護龍山莊調了一份京城地下水道和廢棄通道的存檔地圖。
這份地圖在武庫三層存著,他的黃字號權限剛好夠用。
地圖很舊,上面標註了已知的幾十條地下通道和暗渠,但肯定不全。
兇手利用的通道如果是已知的,六扇門早就查到了。
他將三個案發地點標註在地圖上。
城東安平坊,城南碼頭,城北鼓樓街。
三個點連起來,大致呈一條曲線,從東南方向彎向北面。
曲線的延伸方向,正好經過城西南角。
錦衣衛舊獄!
他上次去舊獄時,發現鐵柵上有人碰過的痕跡,石板縫裡有紅泥,那是沈歸松留下的。
但如果舊獄的地下牢獄連接著一套更大的地下通道網絡呢?沈歸松只用了最上面一層,更深處的東西他根本沒碰過。
而那條通道網絡,可能才是兇手真正的藏身之所。
齊鳴收好地圖。
今晚,他要去錦衣衛舊獄的地下二層。
傍晚時分,上官海棠的回信到了,很簡短。
「知悉,六扇門已上報,暫未列為重案,你若有線索可自行追查。」
這就夠了,黃字號本來就有獨立行動的權限,上官海棠這句話等於給他開了綠燈。
子時,齊鳴全副武裝出發了。
避毒面巾、照夜珠、玄鐵短刀、雷火彈兩枚、淨塵香一支、夜明砂三份、精鋼匕首,以及那條金蛇纏絲索。
上次抓沈歸松時用過一次,纏絲索的機簧已經恢復了,可以再用。
到了錦衣衛舊獄,翻牆進入後,齊鳴直奔石井。
他扒開上次撬斷的鐵柵間隙,攀下井壁,落入地下一層的通道。
照夜珠的光照亮了上次走過的走廊,灰塵上的腳印還在,沒有新增的痕跡。
他沿著通道一直走到最深處沈正清那間牢房,新銅鎖被他上次用開天鑰打開後沒再鎖上,鐵門半開著。
他經過牢房繼續往裡走。通道盡頭有一堵牆,看起來是死路。
但齊鳴上次來時就注意到,牆根處有一排拳頭大的通風孔,氣流從孔里緩緩滲出來。
通風孔連著的不是死牆後面的實土,而是另一層空間。
他拔出匕首,沿著通風孔的邊緣一寸寸敲過去。
石牆的回聲在右下角突然變了,從沉悶變成了空洞。
這裡有暗門。
齊鳴用匕首撬開通風孔旁邊的一塊鬆動的石磚,露出了一個手掌大的凹槽。
凹槽里有一個生鏽的鐵把手,他握住用力一拉。
喀嚓一聲,右側的牆壁緩緩向內凹進去半尺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縫。
一股冰冷的氣流從狹縫裡湧出來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味。
地下二層!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:錦衣衛舊獄·地下二層通道入口(深層遺蹟),評級:A級。是否簽到?】
這個級別不算低了。
「簽到!」
【簽到成功!獲得:聚靈玉×1(佩戴後可加速內力恢復速度三成,永久有效)、隱形墨×1瓶(用此墨書寫的文字肉眼不可見,需在特定燈光下才能顯現)。】
聚靈玉!
齊鳴握著掌心那枚溫潤的白玉,激動得差點出聲。
加速三成內力恢復速度,而且是永久有效,這對修煉吸功大法和金剛不壞神功的幫助太大了,相當於把每天的修煉效率提升了將近三分之一。
他將聚靈玉用繩子穿好掛在脖子上,貼著胸口,立刻感受到一股溫潤的力量滲入經脈,丹田裡的先天無極功自發運轉快了半分。
隱形墨則又是一個情報利器,先收著。
齊鳴側身擠進狹縫,順著一條陡峭的石階向下走。
石階很窄,兩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,空氣越來越冷。
大約走了五十級台階後,眼前豁然開朗。
地下二層是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空間,比上面的通道寬了三倍不止。
照夜珠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,但齊鳴的聽風訣可以感知到整個空間的輪廓。
這不是牢房,是一個地下武器庫,或者說是錦衣衛當年的秘密兵工廠。
兩排鐵架子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,架子上還殘留著一些朽爛的木箱和鏽蝕的鐵器。
靠牆的位置有幾台看不清形狀的大型鐵製設備,像是某種鍛造用的器具。
齊鳴仔細看了一眼最近的架子,上面刻著編號和日期,最近的一個日期是二十三年前。
他繼續往裡走。
地下二層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。
鐵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通道,通道地面上有幾道新鮮的泥水痕跡。
有人最近走過這條通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