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武館門口已經被六扇門的捕快圍了起來，門板上貼著封條。
齊鳴沒有硬闖，繞到後巷從武館的後牆翻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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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是練功場，幾個木樁和兵器架子還立著，地上散落著幾副石鎖。
他催動聽風訣，感知範圍籠罩了整座武館。
前廳有三個人在說話，是六扇門的人，正在和什麼人交談。
他沒管前邊，徑直走向蔣平安出事的大廳側門。
大廳里瀰漫著一股淡得幾乎聞不到的異味。
是一種類似焦糊的氣味，像是什麼東西被高溫灼燒過。
齊鳴蹲下來仔細嗅了嗅，氣味是從太師椅下方的地面上散發出來的。
他伸手一摸，地面石板微微發燙。
不對，蔣平安是今早被發現的，就算他是昨晚死的，過了一整夜石板早該涼了。
這股熱量不是外部的，而是從石板下面滲上來的。
齊鳴敲了敲石板，實心的，底下沒有暗室，但熱量確實在向上滲透，說明地下有某種熱源。
他將聽風訣的感知向地面以下延伸。
大約一丈深處，他隱約感覺到了一條細微的氣流在移動，像是某種地下暗道或者管道中的空氣流通。
他記下了這個發現，又在大廳里轉了一圈。
太師椅扶手上有幾道細小的抓痕，是蔣平安死前劇烈掙扎時留下的。
他的茶杯還在桌上，茶水已經涼透了，杯壁上沒有異色，不像是被下了毒。
齊鳴從側門退了出來，沿著後牆走到武館的最東邊角落。
這裡堆著一些雜物和劈柴，角落的地面有一塊被泥土覆蓋的石板，和其他石板的砌法不太一樣。
他撥開泥土，發現石板邊緣有一道細縫，縫裡有新鮮的刮擦痕跡。
有人最近動過這塊石板。
齊鳴沒有急著掀開，他先退後兩步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振武館·後院角落（普通建築），評級：C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C級太低了，不值得浪費，他直接忽略，轉身翻牆離開了武館。
回去的路上，齊鳴在腦子裡將三個死者的信息反覆對比。
鏢師是三流修為、藥材商沒說修為、武館館主則是二流中段。
城東、城南、城北，看起來毫無關聯，但有一個被忽略的共同點。
他們都是在京城謀生的武林中人！
不是官府的人，不是江湖門派的核心弟子，而是那種在京城開個小買賣、跑個鏢、收幾個徒弟的普通武林人士。
這類人有一個特點，他們不受任何大勢力保護，出了事沒人管。
如果兇手專挑這種人下手，說明他不想引起護龍山莊和六扇門的高度重視。
三流和二流的武林散人死了，最多讓六扇門頭疼幾天。
但如果死的是某個大門派的弟子或者朝廷中人，性質就完全不同了。
兇手在試探底線。
齊鳴回到院落，將三個案子的情況寫成條陳，派人送去了天下第一莊轉交上官海棠。
不管這件事歸不歸他管，先讓上官海棠心裡有數。
當天夜裡，齊鳴在密室中繼續修煉吸功大法。
右掌勞宮穴的吸力比前兩天增強了一些，能在掌心三寸範圍內形成一個微弱的內力漩渦。
他嘗試著用左掌發出一絲先天無極功的內力，看右掌能不能吸住。
內力從左掌射出，到達右掌三寸範圍時，漩渦確實產生了牽引，但力量太弱，內力只是偏轉了一下就飛了過去。
還差得遠，不過方向是對的。
他又用了半個時辰練習金剛不壞神功第二層的入門功法，將氣血灌注全身骨骼，感受那種從骨髓深處傳來的酸脹感。
第二層的筋骨不壞要求他把金剛氣勁滲透進每一根骨頭裡，目前他只能覆蓋到雙臂和肋骨，脊椎和腿骨還差得很遠。
寅時三刻，齊鳴結束修煉準備休息時，聽風訣忽然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響。
從院牆外面傳來，大約五十步開外的巷子裡。
是腳步聲，一個人的，走得很輕，但節奏不太穩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靠近。
齊鳴無聲地拔出玄鐵短刀，隱息訣全力運轉。
腳步聲在院牆外停了大約十息，然後慢慢遠去了。
齊鳴等了一刻鐘才鬆開刀柄。
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，月光下，巷子空無一人，但地上有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一片剛落下不久的枯葉，葉面朝上，葉脈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液體。
血。
……
清晨，齊鳴出門去查看昨晚那片帶血的枯葉時，葉子已經不見了。
巷子裡乾乾淨淨，連一粒灰塵都像是被人特意清掃過。
他蹲在地上看了半天，指尖摸到了石板縫隙里一絲極淡的血痕。
不是風吹走的，是有人來收拾過了。
齊鳴站起來，面色沉了下來。
有人昨晚確實來過他的院牆外，受了傷還淌了血，之後又折回來把痕跡擦乾淨了。
這種行事風格，不是普通的毛賊，更像是在執行某種任務時出了意外。
而能摸到黃字號院落附近還不被山莊巡邏的密探發現，說明此人對護龍山莊的巡邏路線相當熟悉。
內部的人？還是長期潛伏在外的眼線？
齊鳴將這件事壓在心底，沒有聲張。
他走出護龍山莊，先去城東轉了一圈。
第一個死者孫大彪的順風鏢局就在城東，他想看看鏢局附近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。
順風鏢局已經停業了，大門緊閉，門口掛著白幡。
附近的街坊三三兩兩地聊著孫大彪的死，說法五花八門。
有人說是得罪了江湖仇家，有人說是冤鬼索命。
齊鳴在鏢局對面的麵攤要了碗面，邊吃邊聽。
一個賣菜的老婦人說了句有意思的話。
「那孫鏢頭前兩天還跟我買過菜呢，精神頭好著呢，就是說最近老做噩夢，夢見自己掉進一個黑洞洞的地方，怎麼爬都爬不出來。」
噩夢？
齊鳴放下筷子。
第二個死者是藥材商，他沒查過這人的情況，但第三個蔣平安是武館館主，陳小六有沒有提到過類似的事？好像沒有。
他結了帳，去城南找第二個死者的落腳處，城南碼頭的一家客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