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不大，大約兩丈見方，四面牆壁是粗糙的石頭，地上鋪著一層干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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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裡堆著十幾個長條形的木箱，齊鳴打開一個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把短刀和一捆繩索。
第二個箱子裡是弩弓，小型手弩，一共十五把。
第三個箱子裡是……箭矢，而且箭頭上塗了東西，在照夜珠的光芒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澤。
淬毒箭矢！
齊鳴小心地拿起一支聞了聞，避毒面巾過濾了大部分氣味，但他仍能辨認出一股幽苦的味道。
這不是普通的毒，是見血封喉類的烈性毒藥，中招之後片刻之間就會毒發。
沈歸松準備得很充分。
短刀、手弩、毒箭，這是給他那些修為參差不齊的手下準備的裝備。
武林大會上他的人不需要和目標正面交手，只需要在混亂中用手弩射出毒箭，一流以下的高手中招就是死。
齊鳴將地窖里的情況仔細記下。
他沒有動這些東西，動了反而會打草驚蛇，讓沈歸松知道據點暴露。
但他悄悄在每把手弩的弩弦上用指甲刻了一道極淺的痕跡，弩弦被刻損後看不出來，但射擊時會影響精度，甚至可能崩弦。
做完這些他退出地窖，將石板復原，確認沒有留下痕跡後沿原路返回。
下山時他特意繞了一圈，把萬壽山莊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走了一遍，標註了可能的埋伏點和撤退路線。
信上說東側主攻，東側正好是萬壽山莊的後門，緊挨著一片竹林，竹林遮蔽視線又方便隱匿，確實是最佳的伏擊位置。
回城路上，齊鳴經過城南一座廢棄的驛站。
這地方他以前遠遠看到過但沒來過，正好順路試試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城南官驛舊址·馬廄遺蹟（廢棄），評級：B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B級，產出一般，但蚊子腿也是肉。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馬蹄鐵×2（普通鐵器，無特殊效果）、火摺子×3（燃燒時間比普通火摺子長三倍）。】
果然，B級重複類地點的產出就是這種水準。
齊鳴嘆了口氣收好東西，加快腳步趕回了護龍山莊。
接下來兩天，齊鳴一邊處理黃字號的日常事務，一邊等海棠那邊的消息。
萬安橋附近值守的四組人員輪班盯梢，但千里追蹤粉的有效期過了，始終沒有發現沈歸松的蹤跡。
這老狐狸果然沒有再回萬安橋，暗室被端的消息他應該已經知道了。
第三天上午，陳小六帶來了一條新線索。
「齊哥，我打聽到一件事，兩天前城北萬福客棧來了一個南方口音的老者，登記名字叫李青山，說是做茶葉生意的。」
「但客棧夥計說那老頭左手小指缺了一截，而且從不在白天出門，每天天黑以後才出去，天亮前回來。」
左手小指缺一截！
齊鳴猛地站了起來。
「萬福客棧在哪？」
「城北玉河橋東邊，緊挨著城隍廟。」
城隍廟……齊鳴在腦中飛速搜索前身的記憶。
城北城隍廟是座百年老廟，香火不旺但名氣不小，廟後面有一條地道通往護城河外，據說是前朝戰亂時修的逃生通道。
這老狐狸選在城隍廟附近落腳，一旦風聲不對就能鑽地道跑出城去，果然老謀深算。
「人現在還在客棧嗎？」
「今早夥計說那老頭昨晚出去後就沒回來，房間東西都還在，但人不見了。」
走了？還是轉移了？
齊鳴皺著眉頭在院子裡來回踱步。
距離武林大會只剩兩天，沈歸松突然消失，要麼是嗅到了危險提前躲了起來，要麼是在做最後的準備。
無論哪種，他不能幹等著。
「陳小六，你現在去萬福客棧，想辦法弄到那個李青山住過的房間裡的任何東西，茶杯、毛巾、衣物碎片都行，不要驚動客棧的人。」
陳小六領命跑了。
齊鳴則換了身便裝出門，直奔城北城隍廟。
城隍廟門口冷冷清清，一個老道士坐在門檻上打瞌睡。
齊鳴走進廟裡轉了一圈，廟不大，前殿供著城隍爺，後殿是個雜物間。
他的聽風訣掃過後殿地面，在角落一口石缸底下發現了地道入口。
石缸被挪動過，底部的灰塵有新鮮擦痕。
沈歸松用過這條地道。
齊鳴沒有貿然下去，這種老狐狸的必經之路上十有八九布了暗器或毒物。
他退後兩步，看了看周圍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城北城隍廟·後殿（百年古剎），評級：B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B級，意料之中。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淨塵香×2（點燃後方圓三丈內可中和一切毒粉毒霧，持續一刻鐘）、千斤墜×1（貼在門窗或通道口，觸碰者會被五百斤重力壓制三息，一流中期以下無法掙脫）。】
淨塵香配合避毒面巾，他在毒術方面的防備已經拉滿了。
千斤墜更是妙物，貼在地道入口處，誰鑽出來都得被壓住。
齊鳴將千斤墜貼在石缸底面，萬一沈歸松從這條地道撤退，也能給他一個驚喜。
做完之後他退出城隍廟，在附近一家茶館坐下來，邊喝茶邊等陳小六的消息。
半個時辰後，陳小六氣喘吁吁地跑來了，手裡捏著一塊灰色的手帕。
「齊哥，從那間房的臉盆架上拿的，上面還沾著點泥。」
齊鳴接過手帕，翻了翻。
手帕質地粗糙，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，但上面沾的泥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紅泥，和錦衣衛舊獄院子裡的泥點顏色一模一樣。
沈歸松果然去過錦衣衛舊獄！
那個廢棄了二十多年的地下牢獄，當年關押過的重犯里有沒有和沈家案有關的人？他得去查。
但現在最緊迫的不是這個。
距離武林大會還有兩天，沈歸松的人手已經進京，地窖里的武器彈藥都備好了。
即便齊鳴端掉了外圍網絡，但歸松全員入京這句話意味著沈歸松從外地調了新人過來，這些人齊鳴一個都不認識。
他能做的就是在大會當天嚴陣以待，確保一網打盡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還要去錦衣衛舊獄的地下一趟，看看沈歸松在那裡找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