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裡子時，齊鳴帶上了所有能帶的裝備。
避毒面巾、照夜珠、精鋼匕首、雷火彈、鐵蒺藜毒粉包、鎖魂鐵鏈、淨塵香，還有那把從東廠簽到的玄鐵短刀。
他沒帶任何人。
錦衣衛舊獄這種地方太詭異了，帶人去反而是累贅。
萬一碰上沈歸松，幾個銀字號密探在宗師面前連三息都扛不住，還不如他單刀赴會更靈活。
翻過舊獄外圍的高牆，齊鳴落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。
和白天來時不同，夜裡的舊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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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角有風從縫隙里擠出來，發出嗚嗚的低鳴，像是誰在哭。
他走到封死的石井前，催動聽風訣向下探測。
上次他只在井口簽到沒有下去，這次必須深入了。
井下的空氣冰涼潮濕，隱約有水流聲，聽風訣能探到大約兩丈深處有一層鐵柵，鐵柵下面就是牢獄通道。
齊鳴戴好避毒面巾，將照夜珠含在嘴裡，雙手扒住井壁上的凸石，身形如猿猴般靈活地攀下去。
鐵柵已經鏽透了，他輕輕一掰就斷了兩根，間隙足夠一個人擠過去。
鐵柵下面是一條三尺寬的石砌通道，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生鏽的鐵環，那是掛油燈用的。
通道地面積了一層薄灰，齊鳴蹲下來仔細查看。
灰上有腳印，而且不止一組！
第一組腳印較淺，鞋底紋路清晰，應該是近期留下的。
第二組腳印稍舊，但也不超過半個月。
沈歸松至少來過兩次！
齊鳴沿著腳印向通道深處走去。
通道很長，每隔二十步就有一扇鐵門，門都是開的，門後是一間間狹小的牢房。
牢房裡空無一物，只有牆壁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，是當年犯人留下的。
他一間間掃過去，沒有發現異常，直到走到通道盡頭最後一間牢房。
這間牢房比其他的大一倍，鐵門居然是關著的，而且門鎖是新的！
一把嶄新的銅鎖掛在生鏽的鐵環上，格格不入。
有人在這間牢房裡鎖了東西。
齊鳴從懷裡摸出開天鑰，這東西他用過一次，能開任何機關鎖。
銅鎖碰到開天鑰的瞬間就自己彈開了，齊鳴推開鐵門，照夜珠的光照進去。
牢房裡靠牆擺著一張石桌，桌上鋪著一塊黑布。
黑布下面壓著三樣東西，一封信、一本薄冊子、和一個巴掌大的鐵盒。
齊鳴先拿起信，展開來看。
信是寫給某個人的，開頭兩個字就讓他心頭一震。
吾兒。
「吾兒歸松，若你能找到此處，說明為父已不在人世，二十八年前的冤案，真相併非外界所傳，沈家從未參與謀反，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！」
「為父將證據藏於此冊之中，你若要報仇，先看此冊，再做決斷，切記，冤有頭債有主，莫要濫殺無辜，否則沈家在天之靈不會安息……沈正清絕筆。」
沈正清！沈家家主，歸松的父親！
這封信是沈正清被關在錦衣衛舊獄時寫的遺書！
齊鳴放下信，翻開那本薄冊子。
冊子裡記錄的內容讓他頭皮發麻。
二十八年前的所謂謀反案，是當時的吏部侍郎聯合錦衣衛指揮使栽贓陷害。
沈家被滅門的真正原因不是謀反，而是沈正清無意中發現了吏部侍郎夥同邊關守將走私軍械的鐵證。
走私涉及的利益巨大，牽連了數十名朝中官員。
沈正清上書彈劾未果，反被倒打一耙扣上謀反的帽子。
先帝偏聽偏信，下令錦衣衛查辦沈家。
錦衣衛指揮使本就是走私案的參與者，自然不會給沈家活路，一夜之間滿門抄斬。
而那些參與圍剿的軍官大多數都不知道內情，只是奉命行事。
冊子最後一頁寫著幾個名字，當年走私案的核心人物。
吏部侍郎周延壽，錦衣衛指揮使林寒山，邊關守將張鐵戈。
三個名字，三個幕後黑手。
齊鳴合上冊子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沈歸松找到了父親的遺書和證據，但他的復仇卻偏離了方向。
名單上的五個一流高手，他們的父輩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軍官，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周延壽、林寒山和張鐵戈。
沈正清在遺書里明確說了冤有頭債有主，莫要濫殺無辜，但沈歸松被仇恨蒙蔽了眼睛，選擇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。
又或者，沈歸松早就看過這些東西，但他不在乎。
二十八年的仇恨已經將他吞噬，任何參與過那場滅門的人，哪怕只是執行命令，都是他的敵人！
齊鳴將信、冊子和鐵盒全部收入懷中。
鐵盒他沒有打開，先帶回去再說。
這些東西是沈正清留給兒子的遺物，但現在它們是阻止沈歸松繼續殺人的關鍵籌碼。
如果能當面把沈正清的遺言念給沈歸松聽，也許能讓他清醒過來。
當然，也可能沒用，但多一個手段總比少一個強。
退出牢房時，系統提示彈了出來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錦衣衛舊獄·地下一層死囚區（廢棄遺蹟），評級：S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S級！
果然，關押過重犯的死囚區評級就是不一樣。
「簽到！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無相面具×1（佩戴後可變換面容，每次持續兩個時辰，共可使用三次）、金蛇纏絲索×1（S級捕獲器具，內藏機簧，拋出後自動纏繞目標，可束縛頂級巔峰及以下武者）。】
無相面具和金蛇纏絲索！
無相面具可以讓他偽裝成任何人的面孔，這在潛入和刺探中無比有用。
金蛇纏絲索更是驚喜，能束縛頂級巔峰及以下的武者，沈歸松如果是宗師就不好使，但如果他只是頂級巔峰，這條索子就能定住他！
齊鳴迅速收好東西，沿原路返回地面。
翻出舊獄高牆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荒涼的廢墟，這個地方地下還有兩層，S級簽到點不會只有一個，等事情了了一定要再來……
回到護龍山莊已是寅時，齊鳴沒有急著睡覺，而是在密室里打開了那個鐵盒。
鐵盒用蠟封著，他用匕首小心撬開了。
裡面裝著一枚玉佩和一張地圖。
玉佩呈半月形，通體碧綠，背面刻著沈字。
這是沈家的信物。地圖則標註了一個位置。
城外八十里的青雲山北麓，圖上畫了一個叉，旁邊寫著四個字。
藏兵之所！
沈正清在被捕之前，將走私軍械的鐵證，也就是那批軍械的藏匿地點記在了地圖上。
如果那批軍械還在，就是二十八年前走私案的實物證據，足以翻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