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議事廳時，齊鳴抬頭看了看天邊漸亮的雲層，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萬安橋暗室端掉了，鐵匠巷聯絡點也拔了，回春堂的白遠山就是被抓的蠱師本人。
沈老的外圍網絡已經被他一夜之間拆得七七八八，但沈老本人還在暗處，而且此人極其謹慎，一旦發現下面的據點被端，必然會更換全部聯絡方式、甚至離開京城。
到那時候再想找他就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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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齊鳴並不慌，他手裡還有千里追蹤粉，萬安橋洞口邊緣撒了一層，只要沈老在兩天之內還去過那個洞口，身上就會沾上追蹤粉。
五里範圍內，他插翅難飛。
回到黃字號院落，齊鳴推開密室的門，將東西收好，閉上眼開始運功。
今晚這一戰雖然速戰速決，但連續施展宗師級別的攻擊還是有些消耗。
先天無極功運轉三個周天后，內力恢復了大半，身體也不再疲憊。
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向桌上那幾封暗語信件的副本。
雖然原件交給了海棠，但他憑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將內容謄抄了一份。
暗語的格式很有規律，每隔三個字取一個字，連起來讀的話……
齊鳴拿起筆，將解碼後的文字一個個寫在紙上。
越寫，他的表情越凝重。
信上寫的是三月初九，京城武林大會，歸松全員入京，松下見……
三月初九，就是五天後！
京城武林大會是每年一度的盛事，各門各派的高手都會到場，六扇門和護龍山莊也會派人維持秩序。
在那種場合動手，混亂之中要找到特定目標簡直易如反掌。
沈老不是要在五天內暗殺名單上的人，他是要在武林大會上，把所有目標一網打盡！
齊鳴猛地站起來，將紙條塞進懷裡，推門就往議事廳跑。
他必須在武林大會之前找到沈老，否則五天後的那場盛會就會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！
齊鳴快速來到議事廳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上官海棠正在翻那塊歸松木牌。
她看到齊鳴臉色凝重，放下手中物件，問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齊鳴將暗語解碼後的內容遞過去。
「三月初九，武林大會，歸松全員入京，松下見，五天後的武林大會就是那個沈老的動手時機，他要在大會上把名單上的人全部解決。」
海棠看完紙條，眉頭緊鎖。
「武林大會每年都在城南萬壽山莊舉辦，屆時各門各派少說來兩三百人，六扇門會派捕頭維持秩序，我們山莊也會派人到場。」
「那種場合人多眼雜，真要動手，混亂中根本來不及反應。」
齊鳴說道：「所以不能等到那天，必須提前找到沈老。」
「千里追蹤粉還有效嗎？」
「洞口撒了一層，兩天內有效，如果那個沈老去過萬安橋，身上就會沾上，但問題是他行蹤飄忽，我不可能二十四個時辰守在五里範圍內等他出現。」
海棠沉吟片刻，說道：「這樣，我安排四組人輪流在萬安橋附近值守，一旦發現可疑人物，立刻通知你。」
「同時我讓人加緊破譯剩下的暗語信件，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更多線索，你這邊繼續追查歸松這個組織的來歷，武庫的江湖勢力總冊里或許有記錄。」
齊鳴領了任務，出了議事廳直奔武庫。
武庫二層的檔案區堆著上百本各時期編撰的江湖勢力總冊，按年代和地域分類。
齊鳴從二十年前那一批開始翻，翻了大半個時辰，終於在一本泛黃的《江南武林備錄》里找到了歸松二字。
「歸松堂，天南沈家外圍組織，負責情報傳遞與物資調度，主事人沈歸松，系沈家旁支弟子，精通暗器與毒術，修為記錄為一流巔峰。」
「二十八年前沈家覆滅後，歸松堂隨之瓦解，殘餘人員去向不明。」
沈歸松！
真名找到了，而且此人二十八年前就是一流巔峰，蟄伏這麼多年，如今的修為恐怕早已不止於此。
齊鳴合上冊子，將關鍵信息記在心裡。
他在武庫里又翻了一陣，找到一份更詳細的沈家滅門案卷宗。
卷宗里記錄了當年參與圍剿的所有軍官名單，總共三十七人。
齊鳴對照著從鐵匠巷搜來的暗殺名單，發現名單上的五個目標，其父輩或祖輩全部赫然在列。
果然是復仇。
他正要離開武庫，系統提示忽然彈了出來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護龍山莊·武庫二層檔案區（舊址），評級：B級。簽到產出已降至最低，是否簽到？】
最低產出，沒什麼意義了。
齊鳴直接忽略，起身出了武庫。
走到後院迴廊時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檔案上記錄沈歸松精通暗器與毒術，而噬魂蠱的蠱師是被他脅迫的，說明沈歸松本人的殺手鐧不是蠱蟲，而是另有手段。
一個精通暗器和毒術的老怪物，隱忍二十八年，天知道他還藏了多少底牌。
齊鳴回到黃字號院落，叫來許岱山。
「從今天起你不要出莊，所有外勤任務移交給馮虎。」
許岱山一臉困惑：「齊哥，出什麼事了？」
齊鳴沒有細說，只道：「有人要你的命，暫時別問為什麼，等這事了了我再跟你解釋。」
許岱山看他神色嚴峻，不再追問。
打發走許岱山後，齊鳴獨自坐在院中梳理思路。
他手裡的牌不算少，千里追蹤粉、百毒不侵丸還剩一顆、解毒聖水用了一半、精鋼匕首兩把、隔音石一塊、照夜珠一個。
但面對一個可能早已踏入宗師門檻的老狐狸，這些東西只能保命，遠不夠獵殺。
他需要更多底牌。
而新底牌的來源，只有簽到。
齊鳴攤開京城地圖，將已經簽到過的地點用墨點標註。
密密麻麻幾十個點鋪滿了大半個京城，絕大多數都已經產出耗盡或降至最低。
還能用的高價值簽到點屈指可數，皇家武庫舊址的SS級已經連簽數次在衰減，天牢各層產出見底，天下第一莊的幾個點也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他的目光在地圖上遊走，最終停在了城西南角一個他從未去過的位置。
錦衣衛舊獄。
這地方在前身的記憶里有過模糊的印象。
錦衣衛在先帝末年被裁撤，舊獄廢棄至今，據說地下三層關押過不少重犯，甚至有傳聞說裡面封存著錦衣衛歷代指揮使的私藏。
一個廢棄了二十多年的重犯牢獄，評級應該不會低。
更關鍵的是，當年執行滅門沈家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。
如果沈歸松真的在復仇，他有沒有可能去過那個舊獄？
齊鳴將地圖折好收入懷中，起身換了身灰布長衫，出了護龍山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