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將從鐵匠巷地窖里搜來的紙條攤在桌上，一張一張翻給他看。
「噬魂蠱，回春堂，萬安橋地下暗室，鐵匠巷聯絡點，五個一流高手的暗殺名單，錢老闆，你這糧食生意做得挺大啊。」
錢大有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轉，像一隻被貓逮住的老鼠，拼命想找逃跑的縫隙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，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輕鬆看 】
但齊鳴的手穩穩扣在他喉嚨上，內力鎖穴之下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
「你……你是護龍山莊的人？」
錢大有聲音發顫。
「黃字第一號，齊鳴。」
齊鳴看了他一眼，淡淡說道：「你現在有兩條路，第一條，把幕後的主人供出來，我保你一條命。」
「第二條，我把你和這些紙條一起交給六扇門，按照大明律，用蠱術暗殺朝廷在冊武官，凌遲處死，夷三族。」
錢大有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。
沉默了十幾息後他終於崩了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外倒。
「我說！我說！主人姓沈……沈老，他只讓我叫他沈老！大約半年前找到我，說只要我幫他在京城建立聯絡網，事成之後給我一萬兩白銀和一處宅子！」
「我不知道他要用蠱蟲殺人，他只說是做藥材生意！」
沈老？
齊鳴心裡一動，之前清虛在天下第一莊偷名冊時，他查到清虛的暗器穿雲指源自二十八年前被滅門的天南沈家。
難道有關聯？
「沈老什麼來歷？什麼模樣？」
「六十來歲，瘦高個，左手小指缺了一截，說話帶南邊口音……我真的只見過他三次！每次都是他來找我，我不知道他住在哪！」
左手小指缺一截，南邊口音。
齊鳴將這些特徵記在心裡，繼續追問。
「萬安橋地下暗室里的乾瘦男子，是沈老安排的？」
「是！那人是蠱師，據說是南疆來的，但也是被沈老脅迫的，好像中了什麼毒，萬安橋暗室里那個黑衣人也是沈老手下，平時就住在暗室里看著蠱師！」
「暗殺名單是誰定的？」
「沈老親自定的！他說這些人擋了他的路，必須除掉！具體什麼路我不清楚……但我隱約聽他提過一次，說什麼二十八年前的帳該清了……」
二十八年前！
天南沈家被滅門正好是二十八年前！
齊鳴腦中電光火石般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。
天南沈家，穿雲指，二十八年前的滅門慘案，自稱沈老的幕後主使……這不是什麼普通的暗殺行動，而是一場蓄謀二十八年的復仇！
那份名單上的五個一流高手，很可能都和當年滅門沈家的行動有關！
齊鳴深吸一口氣，把錢大有的穴道徹底封死，從懷裡掏出千里追蹤粉在他衣領上撒了一層。
雖然人已經被控制住了，但以防萬一。
之後，他將錢大有綁好塞進臥房的柜子里，安排陳小六派兩個鐵字號的密探過來看守。
出門之前，他最後問了一個問題。
「許岱山為什麼在名單上？」
錢大有苦著臉說道：「我不知道……名單都是沈老定的，我只負責傳遞……」
齊鳴不再多問，翻牆離去了。
夜色深沉，他站在一處屋脊上，遙望萬安橋方向。
那個沈老現在極有可能就在萬安橋地下暗室里，如果他去晚了，萬一沈老發現鐵匠巷聯絡點被端，肯定會立刻轉移，到時候再想找人就難如登天了。
但齊鳴不打算單獨去。
不是因為怕，而是因為他不知道沈老的具體修為。
能策劃這麼大的復仇行動，能豢養一流巔峰的手下，還能弄到南疆噬魂蠱這種頂級毒物，這人的實力絕不會低於頂級！
甚至可能是宗師。
齊鳴權衡了一下，決定回護龍山莊找上官海棠。
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一個人的處理範圍，需要調動更多資源。
而且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需要驗證，如果沈老真的和天南沈家有關，那二十八年前滅門沈家的人是誰？
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可能只有護龍山莊的核心檔案里才有。
丑時，齊鳴回到護龍山莊，直奔上官海棠的議事廳。
海棠還沒睡，正在燈下批閱各地分號送來的情報。
看到齊鳴一身夜行衣風塵僕僕地進來，她放下筆，眉頭微微一挑。
齊鳴將今晚的發現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，包括噬魂蠱、回春堂、鐵匠巷聯絡點、錢大有的供詞、以及他關於天南沈家復仇的推測。
海棠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陳舊的卷宗，翻到某一頁遞給齊鳴。
「天南沈家，二十八年前江南第一暗器世家，滿門一百三十七口，一夜之間被屠盡。」
「當年下令滅門的不是別人，正是先帝，執行滅門行動的是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和地方駐軍。」
齊鳴看著她，問道：「為什麼滅門？」
「沈家當年捲入了一樁謀反案，先帝認定沈家是主謀同黨，下令誅滅，但這樁案子後來被證實是冤案，不過那時候沈家已經沒人了，至少官方認定沒人了。」
齊鳴合上卷宗，目光冷凝。
原來如此。
沈家被冤殺，有人僥倖活了下來，隱忍二十八年，如今重出江湖復仇。
暗殺名單上的那些一流高手，恐怕都是當年參與滅門行動的人或者他們的後代。
「許岱山和沈家有什麼關聯？」
齊鳴問出最關心的問題。
海棠翻了翻許岱山的入府檔案，指著籍貫一欄說道：「許岱山的父親許長年，二十八年前是江南駐軍的一名百戶，參與過圍剿天南沈家的行動。」
齊鳴閉了閉眼。
果然，冤有頭債有主，沈老連當年參與者的後代都不放過，這仇恨之深，已經到了滅絕一切的地步。
輕呼一口氣後，齊鳴說道：「我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端掉萬安橋暗室，再晚一天，名單上的人就保不住了。」
海棠看著他，問道：「你有把握？」
「暗室里一個一流巔峰的黑衣人，一個被脅迫的蠱師，沈老本人不確定在不在，如果他在，我一個人吃力。」
海棠沉吟片刻，說道：「我給你四個銀字號，都是一流初期的好手，一刀今晚不在莊裡，天涯哥在城外沒回來，調不動。」
「你自己帶隊，能抓活口就抓，抓不了就滅口，蠱蟲一顆都不能留。」
齊鳴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海棠叫住他。
「齊鳴，如果沈老真的是宗師……你打不過就跑，不要硬拼，人死了什麼都沒了。」
齊鳴沒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，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