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猶豫了一下。
齊鳴眸光一愣，手裡的精鋼匕首往他太陽穴上壓了半分，匕尖刺破皮膚滲出血珠。
灰衣人嚇得渾身哆嗦，連忙說道：「五個！紙條上寫了五個名字！周家武館的周師傅是第一個，後面還有城南鏢局的李鏢頭、城北道觀的清風道長、六扇門的趙捕頭，還有一個……」
「還有一個是護龍山莊的人，叫許岱山！」
齊鳴瞳孔猛地收縮。
許岱山！他手下最得力的鐵字號密探，一流初期的修為，這段時間一直在替他跑腿查案。
對方把手伸到護龍山莊的人頭上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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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鳴面色不變，但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。
「時間呢？五個目標的動手順序和時間。」
「周師傅是第一個，已經動了，李鏢頭和清風道長是明天，趙捕頭和許岱山……後天。」
齊鳴深吸一口氣。
他只有兩天時間。
從灰衣人嘴裡再也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，齊鳴用青冥指法封了兩人的穴道，將他們綁在武館柴房裡，之後叫來陳小六安排人看守。
周師傅那邊他也讓陳小六找了個大夫照看著，對外就說是周師傅的遠房親戚。
處理完這些已是午後申時。
齊鳴沒有回護龍山莊，而是直奔城南鐵匠巷。
他需要在天黑之前摸清鐵匠巷第七戶的內部情況。
鐵匠巷是條老街，兩邊鋪面大多是做鐵器活的小作坊。
第七戶在巷子中段，夾在一家鐵釘鋪和一家打馬掌的作坊之間，門面不大，鐵皮門上了鎖。
齊鳴沒有貿然靠近，而是在對面一家賣炊餅的攤子前坐下，要了兩個炊餅慢慢啃著。
聽風訣悄然展開，將第七戶內部掃了個遍。
裡面有三個人。
一個在前堂，氣息平穩，大約二流巔峰。
一個在後院，正在搬動什麼重物，二流中期。
還有一個在地下，是的，地下，鐵匠巷第七戶有地下室，那個人的氣息從腳底下方約一丈深的位置傳來，修為在一流初期左右。
三個人，一個地下室，這就是聯絡點的全部配置。
齊鳴記下了三人的位置和修為，起身離開了。
他繞到巷子後面，發現第七戶的後牆緊貼著一條臭水溝，水溝對面是一片低矮的棚戶區。
棚戶區里住的都是苦力和乞丐，人來人往沒人會注意到多一個生面孔。
齊鳴找了個能看到第七戶後牆的角落蹲下來，等到天色暗下來。
他打算今晚直接端掉這個聯絡點，但不是硬闖，而是用更巧的方式。
戌時，天徹底黑了。
齊鳴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支聚魂香，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。
聚魂香只能迷倒二流以下的人，裡面那個一流初期的傢伙不受影響，反而會打草驚蛇。
他換了個思路，摸出兩枚精鋼匕首和照夜珠，服下一顆百毒不侵丸以防萬一，然後翻過後牆無聲落地。
後院很小，堆著些雜物和空竹筐。
搬重物的二流中期漢子不在院裡，大概去了前堂。
齊鳴催動聽風訣再次確認三人位置。
前堂兩個，地下一個。
他決定先解決地下那個一流初期的傢伙，那裡八成是核心區域。
院子角落有一扇木板蓋著的地窖口，齊鳴輕輕掀開木板，縱身跳了下去。
地窖比他預想的大，大約三丈見方，四面牆壁用青磚砌成。
照夜珠的淡金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，齊鳴看到地窖中央擺著一張桌子，桌上堆滿了紙條、地圖和幾個密封的小瓷瓶。
那個一流初期的人坐在桌子後面，是個三十出頭的精瘦男子，正低頭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。
聽到動靜，精瘦男子猛然抬頭。
他看到齊鳴的那一刻，眼中閃過一抹驚恐，右手下意識去摸桌下的短刀。
齊鳴沒給他機會，游龍步一閃，人已到桌前，左手青冥指法點中對方右手腕的神門穴，右手精鋼匕首抵在他咽喉上。整個過程不到一息。
「出聲就死。」
精瘦男子僵在原地，額頭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齊鳴空出左手將桌上的紙條和地圖全部掃進懷裡，又拿起那幾個瓷瓶晃了晃，裡面有液體晃動的聲音。
他拔掉一個瓷瓶的塞子聞了聞。
腥甜味，蠱卵的培養液！
這裡不只是聯絡點，還是蠱卵的分發站！
齊鳴將所有瓷瓶收入懷中，隨後低聲問精瘦男子：「你上面是誰？」
精瘦男子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擠出幾個字。
「錢……錢老闆……」
錢大有，果然。
「錢大有在哪？」
「城西……萬通糧鋪……後面有個小院……他晚上都在那裡……」
齊鳴點了精瘦男子的昏睡穴，將他綁好塞在桌子底下。
之後施展游龍步無聲上了地窖，從後牆翻出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手裡捏著那疊紙條和地圖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今晚他要去會一會這個錢大有……
萬通糧鋪在城西一條繁華街道上，兩層門面，招牌擦得鋥亮。
但齊鳴的目標不是糧鋪正門，而是後面那個小院。
他從隔壁屋頂翻過去，落在小院圍牆外的暗影里。
聽風訣探出去，院子裡有兩個人。
一個在正屋，氣息渾厚沉穩，大約一流中期偏上。
另一個在側屋，修為弱得多，二流初期。
一流中期？錢大有一個糧商，修為居然到了一流中期？
齊鳴翻牆入院，無聲落地。
他先去了側屋，門沒鎖，裡面是個年輕夥計正在打瞌睡。
一記青冥指法點了昏睡穴，年輕夥計連哼都沒哼就趴在桌上睡死了。
然後是正屋。
齊鳴沒有直接推門，而是從窗戶縫隙向里看。
正屋裡坐著一個胖墩墩的中年男子，五十來歲，圓臉短須，穿著一身綢緞長袍，正對著一盞油燈在看信。
旁邊桌上擺著茶壺點心，看起來很悠閒。
這就是錢大有？
齊鳴催動破妄真眼仔細觀察。
錢大有的右手在翻信時手指微微顫抖，不是緊張，而是一種長期使用暗器導致的肌肉習慣性痙攣。
這個胖子不是什麼糧商，是個練過暗器的江湖人。
齊鳴激活隔音石，從窗戶翻入正屋。
錢大有反應極快，聽到風聲的一剎那就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右手一甩，三枚鐵蒺藜脫手射出。
速度不慢，但在齊鳴眼裡跟慢動作似的。
他左手掌風一掃，三枚鐵蒺藜被拍落在地，人已經到了錢大有面前，右手扣住了他的喉嚨。
「坐下，別動。」
齊鳴把錢大有按回椅子上，內力封住了他的幾處大穴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錢大有臉色慘白，圓臉上的肥肉都在抖，嘴裡急促地喘著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