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蹤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瘦小精幹，被扣住後頸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「別……別殺我！我是六扇門的人！奉張捕頭之命盯梢回春堂的！」
齊鳴右手兩指搭上對方脈搏，心跳雖快但節奏穩定，不像說謊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？張捕頭是誰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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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的叫田肆，張捕頭是城西管片的張勇安張捕頭，他懷疑回春堂跟那幾起死人案有關，派我在附近盯著。」
齊鳴眸光微動間，又問道：「你們盯出什麼東西了？」
「前兩天沒什麼異常，但昨天半夜有一個黑衣人從藥鋪後門出去了，我跟了一段，那人輕功太好我跟丟了，但看清了他消失的方向，城西北角，靠近萬安橋那片廢墟。」
萬安橋廢墟？
那裡原本是一片官邸，二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成廢墟，至今沒有重建。
「你回去告訴張捕頭，這個案子護龍山莊接了，讓他不要再派人來，以免打草驚蛇。」
齊鳴鬆開手，晃了一下黃字第一號的腰牌。
李四看到那塊燙金黑牌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，連連點頭，轉身就跑了。
齊鳴收起腰牌，目光轉向西北方。
萬安橋廢墟，黑衣人半夜出沒，有意思……
他沒有急著過去，跟蹤者都被他發現了，說明回春堂的人警覺性不低，現在貿然去可能撲空。
先查清蟲卵來歷，再做打算。
當天傍晚回到護龍山莊，他把蟲卵交給了許岱山。
「拿去武庫查毒物志，看能不能找到對應記錄，注意別直接用手碰，東西可能有毒。」
兩個時辰後許岱山回來了，手裡拿著一本泛黃古冊。
「齊哥，查到了，這東西叫噬魂蠱，是南疆苗族的一種陰毒蠱蟲，蟲卵在人體溫環境下孵化後，幼蟲會沿毛孔鑽入體內侵入經脈，悄無聲息吸乾人的內力和生機！」
「從中蠱到死亡只需一到三天，死後體表無傷痕，蠱蟲會在宿主死後自行離體消亡，不留痕跡。」
許岱山指著冊頁最下方一行小字，繼續說道：「還有一條，噬魂蠱的煉製方法很複雜，需要三十六種南疆毒蟲互相吞噬，最終存活的那隻才能產出蠱卵！」
「而且煉製者必須是苗族蠱師的嫡傳弟子，外人根本學不會。」
苗族蠱師的嫡傳弟子？
齊鳴的眉頭擰緊了。
苗族蠱師向來深居南疆，幾十年不出山一次，為什麼會跑到京城來殺人？
除非有人花了極大代價請他出山，又或者兇手不是苗族人，而是通過某種渠道弄到了噬魂蠱卵。
不管哪種，他必須儘快找到兇手。
噬魂蠱目前只殺了三個三流小人物，但誰也不知道兇手下一個目標是誰。
「幫我查一件事，最近半年內，京城有沒有南疆來的人落腳？包括商販、行腳僧、遊方郎中，只要是從南邊來的外地人，全部查清楚。」
許岱山領命而去。
齊鳴獨自坐在院中，抬頭看著夜空中的弦月。
噬魂蠱，回春堂，萬安橋廢墟，這條線索已經基本清晰了，接下來就是找到黑衣人的藏身之處。
明天夜裡，他要去一趟萬安橋。
子時一刻，齊鳴換上夜行衣，服下第二顆百毒不侵丸，從護龍山莊翻牆而出。
夜色濃稠如墨，他施展游龍步配合追風靴，身形在屋脊間無聲掠過，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城西北角的萬安橋廢墟。
這片廢墟占地極廣，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射出參差不齊的暗影。
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將整片官邸燒成白地，至今連野草都長得稀稀拉拉。
齊鳴落在廢墟外圍一截殘牆上，催動聽風訣向內探測。
三十丈範圍內一片寂靜，只有幾隻野貓在廢墟里竄來竄去。
但他沒有放鬆警惕，進一步催動破妄真眼，仔細觀察廢墟中的地面。
很快，他在靠近中心位置的一堆碎石旁發現了端倪。
碎石堆的排列不太自然，像是被人刻意堆砌過的，底下隱約有一個洞口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萬安橋廢墟·地下暗室入口（舊址遺蹟），評級：B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「簽到！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照夜珠×1（方圓三丈內可視如白晝，無聲無光泄露），精鋼匕首×2（可破二流級防禦，刀身淬有麻痹毒素）。】
照夜珠在地下探查極為實用，精鋼匕首則是上佳的近身暗器。
齊鳴收好東西，開始清理碎石堆，動作極輕，催動內力控制每一塊石頭的移動，確保不發出半點聲響。
碎石下面果然有個洞口，大約兩尺見方，勉強能容一人鑽進去。
洞口邊緣泥土濕潤，有新鮮腳印，說明最近有人頻繁出入。
齊鳴縱身跳入了洞中。
洞下是條狹窄甬道，斜向下延伸約兩丈後變得平坦。
他掏出照夜珠握在掌心，淡金色光芒無聲亮起，將甬道照得清清楚楚。
甬道牆壁青磚砌成，做工粗糙但結實，地面上至少有三四個人的腳印交錯重疊。
沿甬道走了約五十步，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。左邊通道更窄，地面乾燥；右邊更寬，牆壁有火把煙燻痕跡。齊鳴選了右邊。
又走三十來步，盡頭出現了一道木門。
門半掩著，縫裡透出昏黃的光。
齊鳴收起照夜珠，貼著牆壁慢慢靠近，催動聽風訣探測門後。
門後是個不大的石室，裡面有兩個人。
一個坐在石桌旁，氣息平穩，修為在一流中期。
另一個站在角落，氣息內斂，此人至少一流巔峰，甚至可能半步頂級！
石室里瀰漫著濃烈藥味，夾雜著那股他已經非常熟悉的腥甜氣息。
噬魂蠱的味道！
齊鳴透過門縫向內窺探。
石桌旁坐著個四十來歲的乾瘦男子，面色蠟黃，顴骨高聳，細長眼睛裡透著陰鷙的光。
面前石桌上擺著十幾個巴掌大的瓷罐，每個都用蠟封了口。
角落裡站著一個高大黑衣人，面蒙黑巾，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。
乾瘦男子此時打開了一個瓷罐，用竹鑷夾出幾粒黑色顆粒，冷聲道：「白掌柜，第四批蠱卵已經煉好了，比前幾批更烈，一流以下的武者中了蠱，一天之內必死。」
白掌柜？回春堂的老闆果然就是這個乾瘦男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