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的腥甜味比前兩處更濃。
齊鳴蹲下來仔細檢查床鋪，在枕頭下方發現了一個很細微的破洞。
洞口只有針尖大小，不用破妄真眼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催動內力探入破洞，感覺到洞裡有一條極細的通道，一直延伸到枕頭深處。
通道盡頭殘留著一絲粘稠液體，散發著濃烈的腥甜味。
有東西從這個洞裡鑽進過枕頭，在死者睡著時接觸了他的頭部。
蠱蟲！
齊鳴猛地站起來，推開窗戶檢查窗台。
外沿有一道極淺的劃痕，像是某種小型生物爬過留下的。
劃痕從窗台延伸到牆外，消失在牆角陰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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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窗而出沿著劃痕追蹤了約三十步，在客棧後巷一棵枯樹下失去了蹤跡。
枯樹根部泥土被翻動過，洞已經填平了。
齊鳴直起身，腦中快速分析。
能用蠱蟲殺人，殺得無聲無息不留痕跡，這種手段在中原極為罕見。
用蠱最出名的是南疆苗族和西南蠱門，但這兩個勢力多年深居不出，不太可能跑到京城殺幾個無名之輩。
除非有人花了極大代價請他們出山，又或者兇手通過某種渠道弄到了蠱蟲。
從客棧後門離開，齊鳴沿著永寧坊的街道往北走了一段。
這一帶他不常來，正好探探有沒有新簽到點。
走到坊市盡頭一條死巷子時，系統提示跳了出來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：城北永寧坊·廢棄藥鋪地窖（舊址），評級：A級。是否簽到？】
A級！
「簽到！」
【簽到成功！獲得：百毒不侵丸×2（服用後四個時辰內免疫一切毒素侵體，包括蟲蠱類），千里追蹤粉×1（灑在目標身上可在五里範圍內持續追蹤兩天）。】
齊鳴嘴角微揚。
百毒不侵丸簡直是為這次案子量身定做的，千里追蹤粉也比追蹤蠱更隱蔽。
齊鳴收好東西，回了護龍山莊。
剛進門就碰到了陳小六。
「齊哥，查到了！」
陳小六滿頭大汗，顯然跑了不少路。
「那三個死者有一個共同點，他們在死前三天內都去過同一個地方！城西崇安街的一家藥鋪，叫回春堂。」
「劉柱去買跌打藥，孫六買醒酒丸，秦老七買補氣丸藥，三個人不同日子去的，但都是同一家藥鋪！」
回春堂。
齊鳴將這個名字刻在心裡。
「什麼來歷？」
「開了不到半年，老闆是外地來的中年人，姓白，平時不怎麼拋頭露面，鋪子裡的事大多交給夥計打理，街坊鄰居說這人挺和氣，看不出什麼問題。」
越是看不出問題的人，問題往往越大。
「你繼續盯著這家藥鋪，只在外圍觀察進出的人，不要靠太近，發現任何可疑的人，不要打草驚蛇，立刻回來報我。」
陳小六領命走後，齊鳴坐在院子裡沉思。
回春堂，城西崇安街，靠近運河碼頭區域，那一帶魚龍混雜，是外地人在京城落腳最多的地方。
一家開了不到半年的藥鋪，老闆來歷不明，三個去過藥鋪的人先後死於蠱蟲。
要麼藥鋪本身有問題，蠱蟲藏在賣出的藥里，要麼有人利用藥鋪作為篩選目標的據點。
不管哪種，他都需要親自去一趟。
但不是現在。
齊鳴回到密室，先服下一顆百毒不侵丸。
藥丸入口化開，一層淡金色光芒在體內流轉一圈後沉入丹田。
四個時辰的免疫時效，足夠查探一番了。
次日午後，齊鳴一身灰布長衫，扮作面色發黃的病弱書生，晃悠著走進了崇安街。
崇安街不長，兩百來步的巷子擠了幾十家鋪面。
齊鳴慢悠悠地走著，東看看西瞅瞅，像個閒逛的路人。
聽風訣無聲展開，將周圍三十丈內的一切動靜盡收耳中。
回春堂在街道中段，兩間門面，門口掛著一串曬乾的藥材。
齊鳴在對麵包子鋪要了兩個肉包一碗稀粥，坐下來邊吃邊觀察。
藥鋪里兩個夥計在忙活，一個瘦高個在櫃檯後抓藥，一個矮胖子在擦桌子。
看似普通，但齊鳴的破妄真眼敏銳地捕捉到，瘦高個抓藥時手腕翻轉角度極為精準，那不是普通藥師的手法，分明是長期練習暗器或用毒的人才有的指力控制。
矮胖子擦桌子的步伐間距始終一致，這是習武之人才有的習慣。
兩個夥計都有武功底子，至少二流。
齊鳴啃著包子，目光透過藥鋪敞開的大門，隱約看到裡面藥櫃分前後兩排。
前排是普通成藥，後排藥柜上了鎖。
鎖的位置不高，但櫃門有細微劃痕，像是經常被打開。
吃完包子，他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走進回春堂。
「掌柜的，我這幾天頭疼腦熱渾身沒勁兒，有沒有什麼好藥？」
瘦高個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「客官看著確實氣色不好，是外感風寒還是內虛？」
「說不上來，就是整個人沒精神，晚上睡不好覺。」
「那你試試我們鋪子的安神散，專治失眠多夢，一兩銀子三包。」
瘦高個從櫃檯下面拿出紙包遞過來。
齊鳴接過紙包，假裝隨意地捏了捏。
粉末手感正常，沒有異物，但他的破妄真眼捕捉到紙包封口處有一層極薄的蠟膜，顏色和紙包幾乎一模一樣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沒有聲張，掏出一兩銀子買了三包安神散，裝作滿意的樣子離開了藥鋪。
出了崇安街找了個無人的角落，用破妄真眼仔細檢查三包藥粉。
前兩包沒問題，但第三包的蠟膜下面，藏著一粒比芝麻還小的黑色顆粒。
黑色顆粒表面有非常細微的紋路，像是某種蟲卵！
齊鳴瞳孔驟縮。
推測沒錯，蠱蟲就藏在藥鋪賣出的藥里。
但不是每包都有，這說明兇手有選擇性地在某些藥包里放入蟲卵。
那兇手選擇目標的標準是什麼？
三個死者，一個鏢師、一個賭棍、一個大盜，三流修為，在江湖上都不算人物，他們有什麼共同點？
齊鳴將蟲卵用布小心包好收起。
他正要離開，聽風訣忽然捕捉到一個異常。
身後三十丈外，有人在跟蹤他。
跟蹤者氣息壓得很低，輕功不錯，但在他的聽風訣面前無所遁形。
一個修為大約一流初期的傢伙。
齊鳴不動聲色繼續走著，拐進一條偏僻小巷，在中段忽然加速，施展游龍步閃入牆角陰影。
跟蹤者追進巷子發現目標消失，腳步一頓。
就在他四處張望時，一隻手從背後扣住了他的後頸。
「誰派你來的？」
齊鳴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