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小林正來到後院找齊鳴和海棠，臉色凝重。
段天涯還在休息，碎骨掌餘毒暫時被壓住了，但他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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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正看在眼裡急在心頭，拉著齊鳴和海棠坐到院子角落裡，壓低聲音開始說一件他憋了很久的事。
「三年前，巨鯨幫為了加強幫中戰力，李天昊以幫務之名請了柳生家和伊賀派來訓練侍衛，伊賀派那邊只來了我一個人，但柳生家那邊來了三個……」
「柳生但馬守、他的養女飄絮，還有一個叫烏丸的弟子。」
小林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神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「烏丸這個人很特別，他最擅長的不是武功，而是易容變裝，他能把自己扮成女人，聲音、體態、舉止，天衣無縫，連我第一次見都差點被騙過去。」
齊鳴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易容變裝，扮女人，天衣無縫……他立馬想到了一個人。
利秀公主！
那個在毓秀宮裡差點掐死皇帝的半步宗師，本就是男扮女裝！
至於那個被成是非用計，骨灰都被揚了的崔烏丸，應該就是真正的烏丸的合作夥伴，借用了烏丸這個名字。
「後來呢？」
海棠問道。
「後來烏丸留在了巨鯨幫，做了李天昊的乾兒子，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，一個柳生家的弟子怎麼會突然認李天昊做乾爹？」
「但幫主不管事，副幫主又沒有實權，我人微言輕也沒法追查。」
「再後來，我聽說京城出了假冒出雲國使者的事，那個利秀公主被段天涯殺了，我一聽到消息就知道，扮利秀的人，十有八九就是烏丸！」
齊鳴和海棠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。
利秀公主的來歷一直是護龍山莊的懸案，假使者的武功路數雖然查明了是柳生派，但具體執行人始終沒有定論。
現在小林正這番話直接把最後一塊拼圖補齊了，烏丸就是扮演利秀的人，而指使他潛入京城的幕後黑手，正是柳生但馬守和李天昊。
海棠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，冷聲道：「也就是說，假冒使者入宮行刺皇上這件事，柳生但馬守和李天昊都脫不了干係，這已經不只是滲透巨鯨幫的問題了，這是謀反大罪！」
段天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院門口，他靠著門框，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。
「必須除掉李天昊！」
他的聲音雖然虛弱，但語氣里沒有半分猶豫。
「這個人野心太大，如果不趁現在解決，等他徹底架空幫主奪了巨鯨幫，整個東南沿海都會成為柳生派的棋子，朝廷與巨鯨幫的關係也就徹底完了。」
海棠點了點頭，說道：「但問題是，要動李天昊就繞不過柳生但馬守，宗師中段的實力，我們三個加一起都未必打得過。」
段天涯沉默了一瞬，目光落在自己左肩上滲血的繃帶上。
碎骨掌的餘毒像一顆定時炸彈埋在他體內，隨時可能爆發。
他現在連全盛時期六成的戰力都發揮不出來，更別提和柳生但馬守正面交手了。
「雙龍丸。」
齊鳴忽然開口道：「只要用雙龍丸解了天涯哥的碎骨掌，他恢復全部戰力，加上我的一些底牌，未必沒有一戰之力。」
海棠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她當然知道齊鳴一直在藏實力，但她沒有追問，只是問道：「雙龍丸在柳生但馬守手裡，怎麼拿？」
齊鳴沒有回答，因為他暫時也沒有答案。
強取豪奪等於找死，偷的話柳生但馬守的感知力太強，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。
這一關怎麼過，得另想辦法。
話音剛落，後院的月亮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齊鳴的聽風訣立刻捕捉到了來人的氣息，是飄絮！
她沒有蒙面，一身素色東瀛和服，右臂上昨天的劍傷簡單包紮著，清秀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蒼白。
她的目光越過齊鳴和海棠，直直落在段天涯身上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海棠率先起身，朝飄絮走了兩步。
「飄絮姑娘，我和天涯之間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，他心裡只有一個人，就是你姐姐雪姬，從始至終，從來沒有變過。」
飄絮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海棠卻繼續說道：「我不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，但如果你還念著雪姬的情分，就不要再與天涯為敵。」
「你姐姐用命換了他的命，你再來取他的命，雪姬在天之靈是不會安心的。」
這番話說得極重，飄絮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從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箋放在石桌上，轉身快步離去。
走出月亮門的那一刻，齊鳴清清楚楚地看到兩行淚從她臉上滑了下來。
海棠盯著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幾息，隨後將信箋拿起來遞給段天涯：「給你的。」
段天涯接過信箋展開，只看了兩行，握著紙的那隻手就開始發抖。
他抬起頭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「明天是雪姬的忌日……飄絮說，柳生但馬守在後山黃葉樹下給雪姬立了衣冠冢，她問我……會不會去……」
院子裡一片寂靜，只有海風呼呼地從牆頭掠過。
海棠轉過身，背對著段天涯，聲音很輕。
「想去就去吧。」
齊鳴看著這一幕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上官海棠這個女人，心裡的苦他看得一清二楚，但她愣是一個字沒說，反而親手把飄絮的信推到了段天涯面前。
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得到他。
她用行動詮釋了這句話。
但齊鳴沒有時間感嘆太多，他的腦子已經轉到了另一件事上。
明天段天涯要去後山拜祭雪姬，後山是柳生家的地盤，變數極大。
他必須暗中跟著以防不測，同時，後山的那座黃葉樹和衣冠冢說不定也是一個簽到點。
齊鳴回到房間，摸出玄鐵短刀在手中掂了掂，刀身上海蛟精血的幽藍冷芒已經滲透到了刀紋深處，鋒利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。
他握著刀柄，體內的內力隨著呼吸緩緩流轉，丹田中的真氣濃稠如水銀，頂級後段巔峰壁壘上的裂紋在微微顫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