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的心臟狠狠跳了兩下。
這個男人站在那裡,什麼都沒做,僅僅是釋放出一絲氣息,就讓齊鳴感受到了一股遠超頂級的恐怖壓迫感。
宗師中段,如假包換!
段天涯沒有廢話,精鋼軟劍出鞘,一道銀光直刺但馬守面門!
柳生但馬守右手搭上太刀柄,刀鞘里只探出三寸刀鋒,輕描淡寫地一格,叮的一聲脆響,段天涯整個人被彈退了三步,虎口發麻。
兩人的差距一目了然。
段天涯被彈退之後沒有再沖,他穩住身形,精鋼軟劍豎在身前,面色凝重。
齊鳴和海棠同時閃到段天涯兩側,三人呈品字形站位,面對著不緊不慢走出假山的柳生但馬守。
柳生但馬守沒有急著動手,反而饒有興味地打量了齊鳴和海棠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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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目光回到段天涯身上,用一口流利的中原話說道:「十多年前你從東瀛逃走的時候,我就知道遲早會再見面,你的劍比那時候強了不少,但還是不夠。」
段天涯沒有接話,但握劍的指節捏得發白。
齊鳴能感覺到他體內的內力在急劇翻湧,顯然一觸即發。
柳生但馬守又往前走了一步,兩柄太刀同時出鞘三寸,刀氣在夜風中嗡嗡作響。
「今天就在這裡了斷吧,天涯。」
齊鳴腦子飛速轉動。
正面硬扛宗師中段?
他現在是頂級後段,段天涯和海棠各自是頂級巔峰和頂級中段,三個人加起來未必打得過。
必須換一種方式脫身。
段天涯率先動了,精鋼軟劍和武士刀同時出手,雙器合擊向柳生但馬守腰肋夾攻。
柳生但馬守雙刀齊出,叮叮噹噹連擋了四擊,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迸射出耀眼的火星,段天涯的身形被震得連連後退。
下一刻,柳生但馬守的一記碎骨掌拍在段天涯肩頭,掌風透過衣料滲入體內,段天涯悶哼一聲,左肩整條手臂立刻失去了知覺。
齊鳴趁機從側面切入,玄鐵短刀出鞘,一刀兩斷的刀意凝聚在刀鋒上,直取柳生但馬守右肋。
柳生但馬守頭也不回,左手太刀反手一撩,刀背精準地拍在齊鳴的刀身上。
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,齊鳴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,被硬生生推退了五步。
差距太大了!
齊鳴咬緊牙關,手臂的骨頭被震得嗡嗡響,虎口的皮被刀柄磨破了一層。
天蠶絲甲和不動明王功擋住了透體的勁力,但那股衝擊依然讓他的五臟六腑翻湧了一下。
宗師中段的力量,遠不是他現在能正面抗衡的。
海棠在齊鳴被彈開的同時已經閃身退向了後院方向。
齊鳴心領神會,海棠不是臨陣脫逃,她去找李政楷了!
齊鳴從懷中摸出兩顆破風丸塞進嘴裡,速度暴漲三成,游龍步催動到極限。
他不再和柳生但馬守硬碰,而是像一條泥鰍一樣在但馬守的攻擊間隙里左閃右避,專門騷擾牽制,給段天涯爭取恢復的時間。
柳生但馬守的刀快得驚人,每一次揮斬都帶著一股恐怖的氣勢,刀氣掃過之處,花園裡的假山石被切得碎石亂飛。
齊鳴被逼得狼狽不堪,金鐘罩和天罡護體氣全力運轉,硬吃了兩道刀氣的餘波,胸口一陣發悶。
就在柳生但馬守準備集中力量解決段天涯的時候,後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政楷穿著一雙踢踢踏踏的布鞋小跑過來,身後跟著神色緊張的海棠。
「住手住手住手!」
李政楷衝到花園裡,兩手張開擋在段天涯和柳生但馬守之間,急得滿頭大汗。
「柳生先生!這三位是我巨鯨幫的上賓!我親自請來的貴客!你不許為難他們!」
柳生但馬守的太刀停在半空中,刀鋒距離李政楷的脖子不到一尺。
他盯著李政楷看了三息,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,但最終還是緩緩將太刀收回了刀鞘。
他再怎麼囂張,也不能在巨鯨幫的地盤上公然砍殺幫主認定的客人。
「幫主好雅量,什麼人都往家裡領。」
柳生但馬守冷哼一聲,轉身大步離去,黑色武士服的下擺在夜風中獵獵揚起。
李政楷鬆了一口氣,回過頭拉著段天涯上下打量。
「受傷了吧?快跟我回去,我讓人取上好的傷藥來!」
他一點沒有追問三人為什麼會和柳生但馬守打起來,仿佛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,絲毫不值得深究。
齊鳴扶著段天涯跟在後面,一邊走一邊暗中運轉先天無極功修復內傷。
段天涯的左肩傷得不輕,柳生但馬守那記碎骨掌的勁力滲入了骨骼,需要時間慢慢化解。
李政楷親自安排了後院最好的三間客房給他們住下,還讓人送來了藥膏和吃食。
等僕從退下之後,海棠關上房門,三人在段天涯的房間裡碰了個頭。
「你和柳生但馬守什麼仇怨?」
海棠問段天涯。
這話其實她一路上就想問了,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。
段天涯沉默了一會兒,把精鋼軟劍橫在膝上,緩緩開口。
「十多年前,義父派我去東瀛學藝,到了東瀛之後,我憑義父的推薦信拜入伊賀派門下,認識了小林正,和他成了好友。」
「伊賀派教了我忍術和一些基礎的東瀛劍法,我用了三年時間學完了他們所有能教的東西。」
「柳生派是伊賀派的死敵,柳生但馬守當時是柳生派的少主,帶人圍攻伊賀派駐地,我和小林正一起突圍,那一戰伊賀派死了很多人。」
「我在突圍的時候和柳生但馬守交過手,被他一刀砍斷了肋骨,是小林正拼死把我拖出去的。」
段天涯的聲音很平淡,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但齊鳴看到了他握著劍柄的指節在微微泛白。
關於段天涯的這段往事,齊鳴看過原著電視劇,自然一清二楚。
伊賀派、柳生派、小林正,這些名字和事件在原著里都有詳細的交代。
但他不能表現出來,只能裝作頭一回聽說的樣子,適時地露出幾分驚訝的表情。
「碎骨掌的傷怎麼樣?」
齊鳴轉移了話題,從懷裡掏出歸海一刀給的那管金創藥遞了過去。
段天涯接過來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,自己運功逼出了肩頭的殘餘勁力,傷勢雖重但暫時不影響戰鬥力。
海棠接過那管金創藥,看了看包裝,微微一怔。
「這是一刀的東西?」
「出發前他塞給我的。」
齊鳴說得輕描淡寫。
海棠沒說什麼,但她低下頭的那一刻,齊鳴看到她的眼睫毛顫了一下。
很細微的動作,轉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