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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巨鯨幫幫主,李政楷

  青龍港比齊鳴想像中熱鬧得多。

  碼頭上桅杆林立,各色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,搬貨的苦力、吆喝的商販、巡邏的幫眾擠滿了每一條街巷。

  空氣里混著魚腥味、潮氣和烈酒的辛辣,吵嚷聲從早到晚不帶停的。

  巨鯨幫在東南沿海經營了三代人,從一個小小的漁幫發展成擁有上千幫眾、近百艘戰船的龐然大物。

  替朝廷剿滅海盜、維護海路安全,明面上是忠心耿耿的朝廷鷹犬。

  但齊鳴知道,這層皮底下藏著的東西遠比表面複雜。

  三人進了青龍港沒有急著去巨鯨幫總部,而是先在碼頭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。

  段天涯換了一身東瀛式樣的短打衣裳出去踩點,齊鳴陪著海棠在客棧大堂里坐著喝茶,裝作等人的樣子觀察街面上的動靜。

  海棠一邊喝茶一邊低聲說道:「你注意到沒有,碼頭上的巡邏幫眾里,至少有三個人的步法不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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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齊鳴點了點頭,他早就注意到了。

  那三個穿著巨鯨幫制式短褂的巡邏人員,走路的步法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,腳掌落地時重心偏前、膝蓋微曲,這不是中原武學的步法習慣,而是東瀛武術的基本步型。

  「東瀛人已經滲透到巡邏隊裡了。」

  齊鳴壓低聲音說道。

  海棠輕輕點頭,摺扇在桌面上無聲敲了兩下。

  半個時辰後段天涯回來了,臉色有些微妙。

  他關上房門,輕聲說道:「我在碼頭東邊的武館裡碰到了一個熟人,伊賀派的小林正。」

  齊鳴心中一動。

  小林正,段天涯在東瀛學藝時的師弟,這個人在原著里是個關鍵角色。

  段天涯繼續說道:「小林正告訴我,這三年來巨鯨幫幫眾和東瀛人來往極為密切,不光是做買賣,很多幫中弟子都在跟東瀛浪人學武。」

  「幫里到處能看到東瀛人出沒,有的在做生意,有的說是來遊歷,但人數多得不正常。」

  海棠問道:「幫主知道嗎?」

  「不清楚,小林正說幫務基本上是一個叫李天昊的長老在打理,幫主李政楷很少過問。」

  三人對視一眼,心中都有了數。

  要弄清楚柳生派是否已經暗中控制了巨鯨幫,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觀察幫主李政楷的言行。

  如果幫主是被蒙在鼓裡的,那問題出在長老李天昊身上,如果幫主也是同謀,那事情就棘手了。

  海棠當即拍板。

  「今晚,我們潛入巨鯨幫總部!」

  入夜,三人換了夜行裝從客棧後窗翻出,沿著海岸線摸向巨鯨幫總部。

  總部依山而建,占了半座山頭,圍牆高兩丈,每隔三十步有一組巡邏哨。

  段天涯對東瀛武術的巡邏模式了如指掌,精準地找到了換防間隙,三人翻牆而入,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後院的花圃里。

  齊鳴的聽風訣鋪開,三十六丈範圍內的一切纖毫畢現。

  總部內至少有兩百多人,大部分集中在前院和中院的營房裡。

  後院相對清靜,只有零星幾個丫鬟僕從在走動。

  正中間的一棟二層小樓燈火尚明,隱約傳出磨墨和翻紙的聲音。

  「幫主書房。」

  段天涯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三人貼著牆根摸到小樓下方,段天涯縱身一躍攀上房梁,齊鳴和海棠緊隨其後。

  三人趴在橫樑上往下看,書房裡的場景讓齊鳴差點笑出聲來。

  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書案後面,面前鋪著一張宣紙,左手按紙、右手執筆,眉頭緊鎖,嘴裡念念有詞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,頭髮隨意挽了個髻,身上沒有半點幫主的威嚴,倒像個窮酸的老書生。

  「錦瑟無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華年……莊生曉夢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鵑……滄海月明珠有淚,藍田日暖玉生煙……」

  李政楷念到這裡卡住了,筆尖懸在紙上滴下一團墨,他急得直拍桌子。

  「後面兩句是什麼來著?此情可待……可待什麼?」

  海棠在橫樑上聽得忍不住了,嘴角微微翹起,輕聲開口道:「此情可待成追憶,只是當時已惘然。」

  李政楷猛地抬頭,看到橫樑上趴著三個人,非但沒有驚慌,反而兩眼放光,一拍大腿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對對對!只是當時已惘然!姑娘好學識!你們是誰?是天昊找來陪我吟詩的名士嗎?快下來快下來!」

  三人面面相覷。

  段天涯率先躍下橫樑,齊鳴和海棠跟著落地。

  海棠理了理衣衫,微微欠身:「冒昧叨擾幫主,我們並非李長老請來的,實是不速之客。」

  李政楷一點不在意,圍著三人轉了一圈,目光落在海棠身上就移不開了。

  不是色迷迷的那種看,而是找到了知音的那種激動。

  「能一口說出李義山錦瑟的尾聯,這般學識可不多見!來來來,坐下說話,你們喜歡喝什麼茶?我這有上好的武夷山岩茶!」

  齊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心中感慨萬千。

  這位巨鯨幫幫主當真和原著里描述的一模一樣,天性善良,只愛舞文弄墨,對幫務毫無興趣,把偌大一個巨鯨幫的運作全權交給了長老李天昊。

  也正因為如此,他才會被蒙在鼓裡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地盤已經被東瀛人滲透成了篩子。

  海棠和李政楷聊了幾句詩文,氣氛迅速融洽起來。

  李政楷雖然不管幫務,但為人熱情,聽說三人是從京城來的文人墨客便格外親近,當即表示要留三人在總部住幾天,好好切磋文學。

  段天涯沒有暴露身份,只是以海棠夫君的名義在一旁安靜地坐著。

  齊鳴則保持著小舅子的人設,偶爾插一兩句話,大部分時間在用聽風訣默默掃描總部的布局和人員分布。

  正當三人起身告辭,準備從李政楷安排的正門離開時,穿過後院花園的那一刻,齊鳴後頸的汗毛刷地炸開了。

  一股冰冷的殺意從花園假山後方傳來,緊接著,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夜風中悠悠響起。

  「別來無恙啊,天涯。」

  段天涯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。

  他的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精鋼軟劍的劍柄,整個人的氣息在一剎那從溫和文人變成了出鞘利刃。

  齊鳴緩緩轉頭,看清了假山後走出來的人。

  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件黑色的東瀛武士服,腰間橫掛兩柄太刀,面容冷峻剛毅,眉骨高聳,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直直盯著段天涯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
  柳生但馬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