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重新研究了一遍牛皮卷上東廠地下的結構圖。
牛皮卷上標註了三道鐵閘的位置,但有一個區域被畫了個問號。
地下二層東側的一面牆壁,旁邊標註著疑有舊通道,未證實。
舊通道?
如果東廠宮苑的地基下面還有更古老的建築結構,那就可能存在被封堵的舊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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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要找到那個入口,就能繞過鐵閘直達檔案庫。
齊鳴將無聲符和絕影丹貼身收好,原路返回。
後天行動,明天他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做最後的準備。
而在準備的過程中,他或許還能順路去東廠外圍踩個點,萬一那裡也是個沒簽到過的新地點呢……
齊鳴合上枯井石板,無聲的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第二天一整天,齊鳴哪兒也沒去,就窩在密室里翻來覆去地研究那份牛皮卷。
東廠的布防他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了,三道鐵閘、六名一流高手輪值、地下二層東側那個標著問號的疑似舊通道,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不下二十遍。
他最終敲定了一套方案。
後天十八日,曹正淳入宮面聖,預計離開兩到三個時辰。
他趁這個窗口動手,先服絕影丹徹底消除氣息,再貼無聲符消除腳步聲,從東廠宮苑東北角的排水暗渠潛入。
牛皮卷上標註過,那條暗渠是整座宮苑唯一沒有設暗哨的位置,因為渠口太窄,正常體型的成年男子根本鑽不進去。
但齊鳴有縮骨功殘篇。
雖然只學了前半部分,縮不了全身骨架,但把肩胛骨收窄三寸綽綽有餘,足夠他擠過那個渠口。
進去之後走暗渠到地下一層,避開兩個換防間隙的巡邏路線,找到地下二層東側那面標著問號的牆壁。
如果舊通道存在,他就從那裡繞過第二道和第三道鐵閘直插檔案庫。
如果不存在,他就只能硬來。
絕影丹的限制是不能動用內力,但他可以在服丹之前先把第一道鐵閘的鎖扣用寒冰掌凍裂,之後再吞丹消除氣息,利用剩下的時間摸進去。
風險最大的環節是鐵櫃。
沒有鑰匙,不能用內力,怎麼打開?
齊鳴想了很久,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十二枚透骨寒針上。
這玩意兒是一流級暗器,針身極細極硬,尖端可以深入任何縫隙。
如果他提前用寒冰掌將寒氣灌注到針身里,哪怕不動用內力,針身殘存的寒氣也足以在短時間內把鎖芯凍脆。
再用針尖一挑,鎖芯碎了,櫃門自然就開了。
理論上可行,但他得先試一試。
齊鳴從懷中取出三枚透骨寒針,運轉寒冰掌將內力灌入針身。
針身表面迅速凝結了一層白霜,冰冷刺骨。
他將灌滿寒氣的針放在桌上,計時觀察。
一炷香之後,針身的寒氣消散了大約三成,兩炷香後消散了六成,三炷香後幾乎消散殆盡。
也就是說,他必須在灌注寒氣後的一炷香之內用掉這些針,否則就白費了。
時間很緊,但夠用。
從服下絕影丹到抵達地下三層的檔案庫,他預估需要大半炷香。
在服丹之前把寒氣灌好,時間剛好能銜接上。
方案敲定。
傍晚時分,齊鳴換了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,戴上斗笠,從山莊側門出去了。
他沒有直奔東廠,而是繞了大半個京城,從城東的集市穿過,沿著一條賣雜貨的窄巷慢慢往東北方向走。
東廠宮苑就在京城東北角,隔著兩條街就能看到那座高牆大院的飛檐。
齊鳴在街角的一家餛飩攤坐下來,要了一碗餛飩,邊吃邊不動聲色地觀察。
東廠宮苑外牆高約三丈,牆頭每隔二十步插著一面三角旗,旗下站著巡邏番子。
他用聽風訣擴大感知範圍,東廠外圍五十丈內,至少有十二個番子在活動,其中兩個氣息明顯強於其他人,一流中期的水準。
宮苑東北角的位置在一條死胡同的盡頭,胡同口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,樹根下面就是排水暗渠的外部出口。
齊鳴遠遠看了一眼,渠口果然很窄,被一塊生鏽的鐵柵擋著,縫隙里發出潮濕腐臭的氣味,確實不像有人會注意的地方。
他吃完餛飩起身,沿著死胡同走了幾步,在距離渠口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這裡是老槐樹的樹蔭範圍,頭頂枯枝遮擋了視線,暮色又濃,不容易被發現。
腦海中系統面板亮了。
【檢測到當前位置:東廠宮苑·外圍排水暗渠出口(隱秘設施外緣),評級:A級。是否簽到?】
「簽到。」
【簽到成功!獲得:蝕骨散×1(可在半炷香內腐蝕精鋼鎖扣,無聲無息),夜行靴×1(穿著後步履無聲,且可增強足底抓地力,適用於潛行)。】
齊鳴眼中精光一閃。
蝕骨散!
這東西比他用透骨寒針凍鎖芯的方案靠譜,直接把散粉撒在鎖扣上,半炷香內鎖就爛了,不用內力、不用技巧,簡單粗暴。
鐵櫃的問題解決了。
他將兩樣東西收入懷中,轉身不緊不慢地離開了死胡同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,餘光掃到街對面的茶樓二樓有一道人影閃了一下,齊鳴沒有回頭看,腳步平穩地匯入了人群。
可能是東廠的外圍盯梢,也可能是巧合。
但不管是不是,他今天只是來「吃餛飩」的,沒有任何異常舉動。
回到山莊已經戌時了。
齊鳴剛進後院,就看到陳小六蹲在他院門口,一臉焦急。
「齊哥!出事了!」
陳小六湊了過來,低聲道:「今天下午六扇門那邊傳來消息,定國公府的三公子趙彥在通州碼頭被人看到了,帶著十幾個隨從登了一艘官船,說是去江南辦差!」
「但六扇門的人覺得不對勁,那艘船掛的是漕運衙門的旗,定國公府什麼時候跟漕運衙門搭上關係了?」
齊鳴腳步一停。
趙彥跑了?
翠屏山據點被端之後,趙彥連夜撤離,現在又從通州碼頭坐船南下,這是要徹底逃離京城。
如果讓趙彥跑了,定國公府和無常組織之間的線索就徹底斷了。
趙元朗的口供雖然有用,但趙元朗只是外圍的聯絡人,真正掌握核心機密的是趙彥本人。
「海棠大人知道了嗎?」
齊鳴問道。
「已經報上去了,聽說海棠大人正在跟段大人商量對策。」
陳小六撓了撓頭,說道:「但定國公那邊的人放話說趙彥是奉旨辦差,手裡有吏部的公文,六扇門不敢攔。」
齊鳴皺起了眉。
奉旨辦差?
定國公的手伸得夠長的,連吏部的公文都能搞到。
這明擺著是在給趙彥製造脫身的合法理由,等他到了江南,天高皇帝遠,想再抓就難了。
但這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事。
後天他要潛入東廠,這是朱無視給他的考核,完不成任務,黃字第一號都保不住,更別提追什麼趙彥了。
「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。」
齊鳴拍了拍陳小六的肩膀,推門進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