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上門之後，齊鳴沒有立刻進密室，而是站在院中抬頭看了一眼夜空。
月色清冷，風從北面吹來，帶著一絲初冬的寒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進了密室開始最後的調整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】
先天無極功運轉三十六個周天，內力充盈到巔峰狀態。
之後，他將所有裝備逐一檢查了一遍。
絕影丹一顆，無聲符兩張，蝕骨散一包，夜行靴一雙，透骨寒針九枚，鐵甲符還剩最後一張，追風靴一雙，天蠶絲甲貼身穿著。
齊鳴閉上眼，腦海中再一次將整套潛入路線從頭到尾走了一遍。
每一步停留多久，每個轉角怎麼走，遇到意外怎麼撤退，全部瞭然於胸。
……
十八日，晴，無風。
齊鳴一早去天牢送了飯。
第七層簽到得了一瓶普通的活血散，第九層放下食盒轉身就走，古三通的牢房裡空蕩蕩的，只剩一地鐵鏈和殘留的氣息痕跡。
齊鳴面上照舊，心裡已經在倒計時了。
午時剛過，消息傳來。
陳小六跑來告訴他，曹正淳的儀仗從東廠出發，往皇宮方向去了，隨行番子三十餘人，排場不小。
齊鳴點了點頭，心中默算。
從東廠到皇宮約莫半個時辰的路程，面聖述職至少一個時辰，加上來回，曹正淳至少有兩個時辰不在東廠。
夠了。
未時，齊鳴換上夜行靴，將天蠶絲甲穿在最裡層，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勁裝。
他沒有走山莊大門，而是從後院翻牆而出，施展游龍步沿著屋脊無聲掠過，直奔京城東北角。
未時三刻，他到了那條死胡同。
老槐樹還是昨天的樣子，枯枝在午後的日光下投著斑駁的影子。
渠口的鐵柵生鏽嚴重，齊鳴蹲下來檢查了一下，用青冥指法點在鐵柵的兩個連接處，內力透入，鐵鏽無聲碎裂，鐵柵被他輕輕抽了出來。
渠口露出來了。
果然窄，寬不過一尺半，高不到兩尺，一個正常成年男子根本塞不進去。
齊鳴運轉縮骨功殘篇，肩胛骨內收，整個上半身的寬度縮減了將近三寸。
他側身擠入渠口，潮濕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，但他懶得在意，像一條蛇一樣無聲地鑽了進去。
暗渠里漆黑一片，積水沒過了手掌，水底是滑膩的青苔。
齊鳴靠聽風訣感知前方的空間變化，一邊爬一邊在心裡默數距離。
牛皮卷上標註過，暗渠從外部出口到宮苑地下一層的排水匯集池大約有六十丈的距離，中間有兩個彎道。
第一個彎道，左轉。
第二個彎道，右轉。
六十丈的距離他爬了大約一炷香，渠道在盡頭陡然變寬，一個約莫丈許見方的石砌水池出現在面前。
水池上方兩丈高的位置有一個方形的通風口，透著微弱的光線。
這裡就是地下一層的排水匯集池。
齊鳴翻身上了水池邊緣的石沿，渾身濕漉漉的，但夜行靴的防滑效果極好，踩在濕石板上穩如磐石。
他蹲在石沿上，先用聽風訣往四面探了一遍。
頭頂上方大約三丈的位置有腳步聲，兩個人，走動的節奏很規律，是巡邏中的番子。
左邊十丈遠有一道鐵門的輪廓，那應該就是地下一層通往地面的出口。
右邊更遠的地方隱約有人在交談，聲音太小聽不清內容。
現在不能動內力了。
齊鳴從懷中取出三枚透骨寒針，運轉寒冰掌將寒氣灌滿針身，白霜在針上凝結。
隨後他掏出蝕骨散，確認封口完好，揣回懷裡。
最後，他把兩張無聲符分別貼在了左右兩隻夜行靴的鞋底。
準備完畢。
絕影丹入口。
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舌根滑入丹田，不像其他丹藥那樣熱烈翻湧，反而是一種徹骨的寂靜。
體內翻湧的內力像被按下了暫停鍵，先天無極功、不動明王功、所有功法的運轉全部停滯。
他的氣息在三息之內完全消失了，就好像這個位置從來沒站過一個人。
兩炷香的倒計時開始了。
齊鳴翻上通風口，沿著狹窄的通道往上攀爬。
通風口的內壁是粗糙的石磚，夜行靴的抓地力讓他的攀爬毫無聲響。
爬了大約一丈半，他從一個側面的縫隙鑽入了地下一層的走廊。
走廊里燈火昏暗，每隔十步掛一盞油燈，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。
齊鳴貼著牆根快速移動，無聲符加上夜行靴的效果，他的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前方二十步就是第一道鐵閘。
他在拐角處停下來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鐵閘前站著兩名番子，身穿東廠制式的黑色勁裝，腰懸單刀，氣息沉穩，都是一流初期的水準。
兩人面對面站著，目光警覺地掃視走廊兩端。
硬闖過去？不行，絕影丹只是消除氣息，不是隱身，他要是大搖大擺從人家面前走過去，瞎子都能看見。
齊鳴退回拐角，在腦海中快速搜索牛皮卷上的信息。
地下一層的布局他已經爛熟於心，鐵閘左側有一間值班房，右側有一條通往廚房的窄道。
窄道是給值守番子送飯用的，寬度只容一人通過，但它連通著地下一層的另一個區域。
他選擇了右側窄道。
沿著窄道走了約莫三十步，穿過一間堆滿雜物的小屋，齊鳴進入了地下一層的另一片區域。
這裡是東廠的舊檔案存放處，到處是落灰的木架和發霉的卷宗，顯然很久沒人打理了。
他沒有停留，腳步輕快地穿過舊檔案區，在盡頭找到了通往地下二層的石階。
石階旁邊沒有守衛，但階底隱約能看到第二道鐵閘的輪廓。
齊鳴貼著石階的牆壁無聲下行。
到了地下二層，他沒有去鐵閘前面找不痛快，而是直接拐向東側，去找那面標著問號的牆壁。
地下二層東側是一條死胡同式的走廊，盡頭是一面看上去和其他牆壁沒什麼區別的石牆。
但齊鳴走近後，聽風訣雖然因為絕影丹的限制無法使用，他的五感卻依然敏銳。
他把耳朵貼在石牆上，隱約聽到了牆壁背後傳來的一絲回音。
空心的！這面牆後面確實有空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