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心頭猛跳，一個激靈從蒲團上彈起來。
皇帝獨自進了利秀公主的寢殿，如果利秀真的是他在原著里所知道的那個身份……
他來不及細想，抓起夜行衣就往外沖，出了院門才想起自己還在禁足期。
但禁足是禁足，皇帝出了事那就是天塌了，朱無視不會在這種時候計較。
齊鳴施展游龍步加追風靴全力奔行，從護龍山莊到毓秀宮的距離不算近，他翻了七道宮牆穿了三條暗巷，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趕到。
落在毓秀宮外圍屋脊上的那一刻，他的聽風訣猛然捕捉到了一道駭人的氣息波動！
殿內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，是皇帝的聲音，緊接著一道凌厲到扭曲空氣的掌風從殿內炸開，整扇窗戶被震碎，碎木和簾幔像被颶風捲起一般飛散出來。
齊鳴瞳孔驟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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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不及了！
他縱身從屋脊跳下，腳尖在牆壁上一點借力，整個人像一支箭射向毓秀宮正殿。
殿門被他一掌轟開的時候，裡面的場景讓他後背一陣發寒。
利秀公主站在殿中央，但此刻的她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。
素白寢衣的前襟被撕開，露出的不是女子的胸口，而是一副精壯結實的男性胴體。
束胸的繃帶散落在地，那張精緻冷艷的面容在去掉妝容之後顯出了凌厲的稜角。
男人！
利秀公主是男人！
而此刻這個人的右手正掐著皇帝的脖子，將他高高提離地面。
皇帝的臉漲成了紫色，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蹬著，兩個貼身太監已經倒在角落裡，一個被打斷了腿，一個直接昏死過去。
利秀面帶冷笑轉頭看向闖入的齊鳴，眼底沒有半點驚慌，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不屑。
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完全釋放了出來。
頂級巔峰！
不，比崔烏丸還要強！
那股磅礴到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的壓迫感幾乎壓垮了齊鳴的呼吸，這傢伙的實力，距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！
齊鳴沒有猶豫，他知道自己打不過，但皇帝不能死在這裡。
先天無極功催動到極致，右掌以寒為主導推出萬法歸一的一掌，裹挾著四種合一的內力直取利秀的手臂。
利秀連頭都沒轉，左手隨意一撥。掌風相撞的瞬間，齊鳴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座山上。
巨力從接觸點炸開，他整個人被彈飛出去，撞穿了一扇屏風狠狠撞在牆上，嘴角溢出鮮血。
差距太大了。
他頂級中段的萬法歸一，在半步宗師面前連正面交鋒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他的出手贏得了三息的時間。
三息足夠了。
一道凌厲到極點的劍光從殿頂破窗而入，無聲無息，直取利秀握著皇帝脖子的那隻手！
利秀的瞳孔驟縮，本能地鬆開皇帝後撤一步，劍光擦著他的指尖划過，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寸深的劍痕。
段天涯！
精鋼軟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，段天涯從窗口翻入殿內，落地無聲。
他的臉色微微發白，胸口的舊傷顯然還沒有完全痊癒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柄出鞘的劍。
緊隨其後的，是一柄三尺窄刀的刀鞘，從另一側窗戶伸了進來，歸海一刀翻身入殿，一言不發地擋在了皇帝身前。
三人同時到場。
利秀看了他們一眼，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，那種笑容裡帶著嗜血的興奮和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「天朝的密探？來得倒快。」
利秀的聲音徹底變了，低沉渾厚，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。
他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，體內爆發出的氣浪將殿中殘餘的家具全部掀翻。
「說實話，我本以為殺了你們的皇帝之後，至少還能安安靜靜走出這座宮殿。」
他的目光從歸海一刀身上掠過，在段天涯身上停了一瞬，最終定在了段天涯手中的精鋼軟劍上。
「你就是段天涯？在東瀛學過忍術和幻劍的那個？」
利秀的眼底忽然多了一絲興趣。
他雙手緩緩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，指節之間流轉著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真氣。
忍術！
利秀精通忍術！
齊鳴從牆角爬起來，抹掉嘴角的血，低聲喝道：「一刀，先把皇上帶走！」
歸海一刀沒動。
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半昏迷的皇帝，又看了一眼利秀，手握在刀柄上，眼神像在衡量什麼。
最終他悶哼一聲，單手拎起皇帝翻窗而出。
殿內只剩段天涯、齊鳴和利秀三人。
利秀沒有阻止歸海一刀帶走皇帝，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刺殺那麼簡單。
他盯著段天涯，慢慢拔出了腰間一柄短得不像兵器的匕首，刃長不過半尺，卻散發著一種讓齊鳴頭皮發緊的寒光。
「段天涯，我在出雲國就聽過你的名字。」
利秀向前邁了一步。
「伊賀派的忍術，眠狂四郎的幻劍，能把這兩樣東西融為一體的人，整個東瀛都找不出第二個。」
他結印的速度忽然加快，十指翻飛之間，殿內的空氣急劇扭曲。
段天涯的瞳孔微縮，他認出了這套忍術。
甲賀流！
和伊賀派齊名的另一大忍術流派！利秀修煉的竟是甲賀流的高階忍術！
「來吧。」
段天涯的精鋼軟劍斜指地面，聲音平淡。
利秀笑了，身影驟然消失！
而就在利秀消失的那一刻，齊鳴的聽風訣炸了。
半步宗師的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感知極限，他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殘影從左側掠過，匕首的寒芒已經抵到了段天涯的喉嚨前方。
但段天涯更快。
精鋼軟劍在極狹窄的距離內彈起，劍身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，劍尖像毒蛇吐信一樣刺向了利秀的面門。
利秀側頭避開，匕首順勢劃向段天涯的肋下，兩人在極短的距離內連交了三招。
每一招都致命！
金鐵碰撞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上，兩人的身影在殿內高速移動，殘影交錯，齊鳴的視線幾乎跟不住。
他清楚自己插不進這個級別的戰鬥，但也沒有退出殿外，而是守在角落裡運轉聽風訣，隨時準備在關鍵時刻用暗器支援。
段天涯的劍法和利秀的匕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精鋼軟劍走的是飄逸靈動、以柔克剛的路子，劍身柔軟到可以繞過利秀的格擋從匪夷所思的角度攻擊。
而利秀的匕首短小精悍，走的是貼身近戰的爆發路線，每一刀都狠准快，直取要害。
但利秀的優勢不止武功，他的忍術才是最麻煩的東西。
甲賀流的幻術和伊賀派截然不同，伊賀派的忍術側重於隱匿和分身，甲賀流則側重於感官干擾和精神攻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