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是非趁侍衛送完晚飯離開後,先將體內積蓄的大量水分用內功逼出體外,凝成一道高壓水柱射向對面石牆。
水柱撞牆反彈,他借反彈的衝擊力將自己的身體彈向天花板!
肩膀和天花板猛烈碰撞的瞬間,脫臼的雙肩關節在巨大的衝擊下撞回了臼內。
疼得他差點暈過去,但他咬住了舌頭沒叫出聲。
落地之後雙手已經能動了,他接著用同樣的方法把膝蓋關節也復了位。
四肢恢復活動能力之後,他扯斷了鐵鏈。
那鐵鏈本來就是用來鎖普通人的,在金剛不壞神功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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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牢外面只有兩個二流侍衛在值夜,成是非從身後摸過去,一人一掌拍暈,然後沿著走廊往裡面摸。
他不知道太后關在哪裡,但他鼻子靈,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宮廷薰香味。
順著味道找過去,在地牢最深處的一間密室里找到了被昏迷藥迷住的太后。
太后被人用藥物維持著深度昏睡,成是非不懂醫術,直接用內力灌入太后體內逼出了大部分藥性。
太后悠悠轉醒時看到一個滿臉灰土的年輕人蹲在面前咧嘴笑,差點又嚇暈過去。
成是非摟著太后往外跑的時候,路過了一間存放物品的雜物間。
他眼尖,看到柜子里整整齊齊擺著幾個小瓷瓶,標籤上寫著化骨粉、迷毒散之類的名字。
這些都是出雲國的特製毒藥,原本是崔烏丸的暗殺工具。
成是非二話不說全部順走,塞了滿滿一懷。他背著太后從驛館後牆翻了出去。
一路上遇到三波巡邏的出雲國武士,全被他一拳一個放倒。
到了驛館正門外的街道上,成是非忽然停下來,把太后放在一處暗巷裡讓她先躲著,然後他轉身走了回去。
他沒有逃,而是折返了。
因為他知道,崔烏丸不死,這事就沒完。
這個老東西的實力遠在他之上,如果硬拼是打不過的,但成是非有自己的辦法。
他摸回地牢,在通往地面的那道鐵門上方擱了滿滿一盆化骨粉,用細繩吊著,門一推開就會傾倒。
隨後,他大搖大擺地站在驛館中院裡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:「崔烏丸!你爺爺把你地牢掀了,有本事來抓啊!」
整個驛館一下子炸了鍋。
崔烏丸從中院正房衝出來的時候,成是非已經撒腿往地牢方向跑了。
他不打,只跑,專挑窄巷和拐角鑽,把崔烏丸引得火冒三丈。
那個暗金色長袍的身影在後面緊追不捨,掌風一道接一道轟過來,把走廊兩側的牆壁炸得粉碎。
成是非混跡江湖多年,論跑路的花樣他比段天涯都不遑多讓。
他在走廊里左拐右拐繞了一大圈,最終衝進了地牢通道。
崔烏丸緊隨其後,一把推開鐵門……但也就在這時,門上方的化骨粉盆子翻了。
一整盆粉末劈頭蓋臉澆了下來!
化骨粉是出雲國最毒的藥物之一,沾上皮膚就化,入骨則骨融,無藥可解。
崔烏丸渾身被粉末覆蓋,他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不像人的慘叫。
暗金色長袍在幾息之內就變得濕漉漉的,不是水,是化掉的血肉。
成是非站在走廊另一頭,看著崔烏丸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縮下去,最終只剩一堆空蕩蕩的衣物和一灘腥臭的液體。
出雲國頂級巔峰的高手,就這麼死了,死在了自己的毒藥下面!
成是非呆愣了兩息,然後一蹦三尺高,嘴裡嗷嗷叫著衝出了驛館,跑到暗巷裡一把拉起太后就往皇宮方向狂奔。
太后被他扛在背上顛得七葷八素,連聲呵斥讓他輕點,他哪裡聽得進去,興奮得滿嘴跑火車:「太后您放心!成大俠在此,天塌下來都砸不到您!」
……
齊鳴是第二天上午才知道這一切的。
消息是上官海棠親自帶過來的,她推開齊鳴密室的門時,臉上的表情無比複雜,像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罵。
「成是非把太后救回宮了,崔烏丸死了,用化骨粉化成了一灘水。」
上官海棠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快,似乎自己也覺得荒唐。
齊鳴沉默了好幾息。
他提前設想過無數種營救成是非的方案,結果這小子自己把事辦了,而且辦得比他想像的還要離譜。
化骨粉殺人,還真和原著中的結果一模一樣了。
「太后呢?」
「安然無恙,已經回了鳳儀宮,曹正淳正在查驛館那邊的善後事宜,崔烏丸既死,出雲國那幫隨行武士群龍無首,皇上已經下旨將使團全部軟禁,等候出雲國朝廷的交代。」
上官海棠頓了頓,又說道:「但利秀公主沒有被控制住,她目前還在毓秀宮。」
齊鳴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利秀公主,那個男扮女裝的傢伙,崔烏丸在她面前都得低聲下氣,說明這個公主的地位遠在崔烏丸之上。
崔烏丸死了,利秀公主會怎麼做?
「侯爺怎麼說?」
齊鳴問道。
「侯爺說先不打草驚蛇,等利秀公主自己露出馬腳。」
上官海棠的語氣平穩,但齊鳴聽得出她對這個決定也有些擔憂。
事情果然沒有等太久。
當天下午,曹正淳進宮面聖,對皇帝進言。
他說出雲國使臣已死,利秀公主孤身一人身處異國他鄉,皇上若有憐香惜玉之心,何不移駕毓秀宮慰問一下,既全了天朝禮數,也算對這樁風波的一種補償。
皇帝年輕氣盛,加上之前被利秀公主的容貌迷了心竅,竟然一口答應了。
齊鳴得到消息的時候,皇帝的御駕已經出發了……
毓秀宮。
華燈初上,絲竹聲從殿內隱約傳出。
皇帝屏退了左右侍從,只帶著兩個貼身太監走進了利秀公主的寢殿。
曹正淳掛著笑臉站在殿門外,目送御駕入內之後,悄悄退到了迴廊暗處。
殿內,利秀公主身著素白寢衣,烏髮如瀑垂在腰際,面容精緻冷艷,見皇帝進來,盈盈下拜,聲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「臣女多謝陛下親臨慰問,使團之變令臣女驚懼不安,幸得陛下恩澤庇護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,眼眶泛紅,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皇帝心頭一軟。
皇帝扶她起來,兩人在席上坐下,利秀殷勤斟酒,言笑晏晏。
酒過三巡,皇帝的手已經搭上了利秀的手腕,目光越發熾熱。
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皇帝的一次尋常寵幸。
只有齊鳴知道,死神已經在毓秀宮的簾幔後面張開了嘴。
他接到上官海棠的傳訊鐵牌時正在密室打坐,鐵牌上只有四個字。
皇上獨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