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議事廳後，他沒有立刻回院，而是去了武庫，調出了京城北面所有與定國公府有關聯的產業名冊，足足三頁紙。
酒樓、當鋪、綢緞莊、藥鋪、鏢局……幾十處產業遍布大半個京城。
但齊鳴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。
城北永寧坊！
一座常年大門緊閉的宅院，登記在一個叫李福的人名下。
這個名字在趙元朗的口供里出現過一次，是定國公府管家的化名。
而永寧坊的位置，距離之前追蹤蠱定位到的趙府不到三百步。
齊鳴合上名冊，眼中寒光一閃。
他不急著動手，他要先去那裡看看系統會給那個地方什麼評級。
如果足夠高，那就一石二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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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鳴當晚沒去永寧坊。
不是不想去，是來不及了。
他剛從武庫出來，就有人來傳信，而且是朱無視親自發的召令。
齊鳴趕到書房時，段天涯已經到了，靠在門框邊閉著眼，武士刀斜掛在背後，精鋼軟劍盤在腰間，一副隨時能拔刀殺人的姿態。
上官海棠坐在左側椅子上，神色如常，看不出半點之前翠屏山那事帶來的煩躁。
朱無視坐在書案後方，手指輕叩桌面，開門見山。
「出雲國遣使來朝，護送一位利秀公主遠嫁陛下，使團三日前已抵京，現駐皇城東面的鴻雁驛館。」
齊鳴心中微微一動。
出雲國的劇情線來了，比他所熟知的原著劇情線晚了許多，但終究還是來了。
此時，朱無視繼續說道：「領使的大臣名叫崔烏丸，此人來歷不明，表面上是出雲國禮部的官員，但據細作回報，他在出雲國朝堂上毫無根基，三年前才突然冒出來，直接被出雲國王委以重任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，此人武功極高，隨行護衛中有四名一流高手，但在崔烏丸面前俯首帖耳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」
「老夫懷疑此人至少是頂級巔峰，甚至可能更高。」
頂級巔峰甚至更高？
齊鳴的眉頭皺了一下，這個崔烏丸在原著里確實不簡單，表面是出雲國使臣，實際身份遠比看上去複雜得多。
朱無視的目光轉向段天涯。
「天涯，你在東瀛待過數年，熟悉出雲國的民情和武學路數，老夫要你去查清崔烏丸的真實身份和來意，這樁婚事背後是否另有圖謀。」
段天涯睜開眼，點了下頭，沒說話。
「海棠協助天涯行動，齊鳴隨行策應，你們三人今夜就去驛館摸一摸底，但切記不要打草驚蛇，出雲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。」
朱無視起身負手走到窗前，聲音沉了幾分。
「陛下對這樁婚事頗為上心，如果沒有確鑿證據，誰也不能攪了這門親事。」
三人領命退出。
走到院外迴廊上，上官海棠低聲交代了路線和分工。
段天涯負責正面偵查崔烏丸的武功路數，她從側面監視使團的日常活動，齊鳴則負責外圍警戒和接應。
「子時一刻，驛館東牆外碰頭。」
上官海棠說完便轉身離去。
段天涯看了齊鳴一眼，那雙深沉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只有一句話。
「小心。」
話落，他也走了。
齊鳴獨自站在廊下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把聽風訣默默運轉起來，三十丈感知範圍全開，同時在腦中回憶原著里關於崔烏丸的所有信息。
此人武功確實極高，而且路數詭異，不像純正的出雲國武學，反而帶著中原某些失傳武功的影子。
利秀公主遠嫁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局，至於是誰設的局，目前還不好說。
子時。
京城的夜色濃得像墨汁，秋風裹著涼意從街巷裡穿過。
齊鳴換了一身夜行衣，施展游龍步貼著屋脊無聲滑行，追風靴的加持讓他的速度快得像一片被風捲起的黑布。
鴻雁驛館坐落在皇城東面三百步外，占地不小，前後三進院落，四角有望樓，圍牆比一般宅院高出一截。
齊鳴到的時候，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已經蹲在東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上了。
兩人無聲對視，段天涯伸出三根手指，指了指驛館內三個方向，之後自己率先翻身躍上圍牆，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上官海棠拍了拍齊鳴的肩，朝後院方向努了努嘴，齊鳴點頭會意。
三人分頭潛入。
齊鳴落在後院一處假山後面，聽風訣全力運轉，方圓三十丈內的一切聲響湧入了感知。
東廂房有四個人在打牌，氣息都是二流水準。
北面正房裡有兩個氣息沉穩的人在低聲交談，一流巔峰級別。
更遠處的中院似乎有水聲，像是有人在沐浴。
他沿著牆根摸向中院方向，貼著迴廊的暗影無聲移動。
走到一處花窗後面時，聽風訣捕捉到了一陣細微的水波聲和衣料摩挲聲，來自前方十丈外的一間獨立院落。
院門虛掩著，門口站著兩個出雲國侍女，低眉順目，手持燈籠。
齊鳴沒有靠近，而是繞到了側面的瓦頂上。
他剛趴穩，就發現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已經在對面的屋脊上了。
段天涯盤膝坐著，目光望著天際的星辰，上官海棠則側身半臥，視線穿過瓦縫往下看。
院落里的浴房窗戶半開著，朦朧的燭光映出一道身影。
水汽氤氳之間，一個女子正從浴桶中緩緩站起。
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垂在腰際，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那張臉側對著窗戶，輪廓精緻到了不像真人，眉眼間有一種中原女子少見的冷艷。
利秀公主。
齊鳴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，他不是來看美人的，而且他看過原著，知道這女人其實是個男人假扮的。
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浴房外圍的幾個暗哨上，四個氣息被刻意壓制的人，藏在院牆四角的暗處，修為最低的都有一流中期。
出雲國使團的護衛配置比想像中還要嚴密。
上官海棠的聲音極低極輕地飄過來，傳入段天涯耳中。
「天涯，這位公主容貌當真不俗，若她嫁的是你，你可願意？」
段天涯沒有轉頭，目光依舊望著星空，過了幾息才低聲回了一句。
「一心為國，不好女色。」
語氣平淡，但齊鳴隱約察覺到那短短八個字下面壓著某種沉重的東西。
上官海棠顯然也感覺到了，她看了段天涯一眼，嘴唇微動，最終沒有追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