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就是齊鳴?我的頂頭上司?」
成是非打量了他兩眼,咧嘴一笑。
「看著挺年輕啊,比我大不了幾歲吧?以後咱哥倆多照應照應。」
齊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沒有接這個套近乎的話茬,他把一份薄薄的文書扔到桌上。
「這是你接下來的差事,每天卯時到演武場報到訓練,巳時跟銀字號的人巡查城南片區,酉時之前回莊交令,遲到一次扣餉銀,兩次禁足,三次打板子。」
成是非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「啊?還要訓練?我都這麼能打了還練什麼……」
「規矩就是規矩。」
齊鳴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「你在街上打潑皮沒人管你,進了護龍山莊就得按莊裡的規矩來,侯爺收你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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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是非眨了眨眼,似乎想反駁什麼。
但想起昨天朱無視那個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的眼神,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,哼哼唧唧地拿過文書塞進懷裡。
「行行行,你說了算,我去還不行嘛。」
他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,賊兮兮地湊近了,壓低聲音問道:「對了,齊大哥,我跟你打聽個事,這莊子裡伙房的飯好吃嗎?一天管幾頓?有沒有肉?」
「……滾去報到。」
成是非嘿嘿一笑,晃悠著出了門。
齊鳴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小子身上明明有著頂級巔峰的恐怖功力,但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高手的氣質。
走路像在逛大街,說話像在嘮家常,完全不像一個能一巴掌扇飛一流高手的存在。
但也正是這種反差,讓他格外危險。
誰都想不到這麼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,體內藏著足以橫掃整個護龍山莊中下層的力量?
朱無視把他放在齊鳴手下,恐怕不只是讓齊鳴管教他,更是在觀察這兩個年輕人之間會擦出什麼火花。
接下來三天,齊鳴過得很充實。
白天處理黃字號的雜務,安排成是非的日常訓練和巡查任務,晚上全部時間用來修煉。
金剛不壞神功第一層在第二天夜裡終於大成。
四肢長骨和脊椎骨全部完成淬鍊,骨骼硬度比常人強了三倍不止。
他試著用拳頭砸了一下密室的石壁,石壁碎了一塊,拳頭毫髮無損。
聽風訣的感知範圍穩定在了三十丈滿覆蓋,配合吸功大法穴竅半開啟的輔助感知,他現在對周圍環境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
方圓三十丈內任何生物的心跳、呼吸、內力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第三天傍晚,齊鳴服下了那顆玄陽內丹。
藥力從丹田炸開,灼熱的能量沿著經脈狂涌,每一條經脈都在被強行撐大。
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血管里灌鐵水,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起。
但他咬牙扛住了,先天無極功全力運轉引導藥力,將拓寬的經脈一寸寸穩固。
整整兩個時辰後,齊鳴收功睜眼。
經脈容量暴漲了三成!
丹田中的內力總量雖然沒變,但上限大幅提高了。
這意味著他的內力儲備池變大了,未來填滿這個池子之後,持久戰能力將遠超同級別對手。
加上之前切磋歸海一刀帶來的武道感悟,他現在距離頂級中段只差最後一步。
一次真正的生死實戰中,將萬法歸一凝為一點這個理論徹底轉化為本能。
他需要一個對手,一個足夠強的對手。
第四天早上,一切平靜被打破了。
齊鳴剛走出院門準備去天牢巡查,就看到上官海棠的貼身信使飛奔而來,臉色煞白。
「齊大人!海棠大人急召,議事廳!」
齊鳴腳步一轉,快步趕到了議事廳。
此時,上官海棠站在沙盤前,手裡拿著一封信,面色滿是凝重。
見齊鳴進來,她直接把信拍在桌上。
「翠屏山出事了,昨夜我們監視的人全部被殺,七個銀字號,一個活口都沒留下。」
齊鳴的瞳孔驟縮。
七個銀字號全滅!那至少需要兩名頂級高手同時出手才能做到如此乾脆利落。
灰袍老者和蒙面黑衣人,兩個都動了。
「不止如此。」
上官海棠繼續說道,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翠屏山的莊子已經空了,所有人連夜撤離,趙彥也不見了蹤影,更麻煩的是……」
她從桌上拿起另一封信。
「今天一早,定國公本人遞了摺子進宮,彈劾護龍山莊縱容屬下濫殺無辜、越權侵犯公卿私宅!」
「摺子里把我們監視翠屏山的事說得一清二楚,還附了七具屍體的驗傷報告,說是我們的人先動的手,趙彥府上的護院只是正當防衛。」
齊鳴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好毒的手段!
先殺人滅口,再倒打一耙,翠屏山上的證據全毀了,趙彥跑了,定國公府反過來咬一口……這盤棋下得又狠又快!
「侯爺怎麼說?」
「侯爺說了四個字,不用理會。」
上官海棠的語氣里有一絲壓不住的煩躁。
「朝堂上的彈劾他自己能應付,但翠屏山那邊的線索徹底斷了,趙彥跑了就意味著我們之前所有的布局都白費了一半。」
「趙元朗的口供雖然有用,但沒有趙彥本人的指認,定國公府完全可以推說是下人自作主張。」
齊鳴沉默了片刻後,開口道:「趙彥會往哪跑?」
上官海棠搖了搖頭。
「段大哥已經出去追了,但趙彥如果有定國公府的全力庇護,想藏一個人太容易了。」
齊鳴腦中飛速運轉。
定國公府的反擊來得比他預想中快。
這不是趙彥一個三公子能策劃出來的棋局,背後一定有定國公本人在操盤。
七個銀字號同時被殺、連夜撤離、彈劾摺子第二天就遞上去……這種配合度,沒有提前謀劃是做不到的。
「海棠大人,我有個猜測。」
齊鳴沉思片刻後,緩緩說道:「定國公府不是臨時起意,他們從趙元朗被抓的那天起就在準備這一手。」
「翠屏山的莊子就是他們主動放棄的棄子,目的是讓我們以為他們在那裡紮根,把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,真正的核心班底恐怕早就轉移了。」
上官海棠的手指在沙盤邊緣敲了敲,眼中精光一閃。
「你的意思是,翠屏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幌子?」
「不完全是幌子,那裡確實有訓練殺手的功能,但核心人物和核心情報不會放在一個已經暴露的據點裡。」
「趙彥之前敢親自去翠屏山接頭,說明他當時不覺得那裡會暴露,但趙元朗被抓之後,所有情況就變了。」
齊鳴走到沙盤前,指著京城北面的一片區域。
「如果我是定國公府,我會把真正的東西藏在京城裡面,而不是城外。」
「城外再隱蔽也需要大量人員和物資運輸,容易被監視,京城裡有定國公府幾十年經營的人脈和產業,藏人藏物比城外方便百倍。」
上官海棠盯著他看了兩息,嘴角微微一勾。
「行,這條線你來查,侯爺那邊我去說,給你調兩個銀字號配合,但記住……」
她的表情突然嚴肅了,凝聲道:「定國公府已經殺了我們七個人,他們不在乎撕破臉,你小心自己的命。」
齊鳴抱拳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