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沒有說話,他自然是知道段天涯的過去。
柳生雪姬,那個東瀛女子的名字,是段天涯心底最深的傷疤。
他在東瀛時冒充當地人,與柳生新陰派掌門之女相愛成婚。
柳生但馬守發現真相後要殺他,雪姬為救他擋在刀下,死在了親生父親手中,段天涯在雪姬墓前立誓終生不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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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事齊鳴從原著里知道,但從不會說出口。
忽然,齊鳴的聽風訣猛然炸響了一道警訊!
浴房裡的利秀公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她的手臂微微一動,一根極細的銀線被拉動。
那是連接在窗欞角落的暗扣,直通院牆內側的銅鈴!
警鐘聲還沒響完,地面就炸開了。
一道黑影從中院正房的方向沖天而起,直接穿透了瓦面!
碎瓦如雨點般四散飛濺,一股渾厚到令人窒息的氣息轟然壓下,籠罩了整片屋頂!
崔烏丸!
齊鳴只來得及看清一個輪廓,高大、寬肩、一襲暗金色長袍,面貌被夜色遮住了大半,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鬼火。
他直接朝段天涯的方向撲了過去!
段天涯反應極快,武士刀出鞘的速度快到連刀光都看不清。
一道凌厲的刀芒橫斬而出,正面迎上崔烏丸的右掌。
轟!
刀氣和掌力相撞,衝擊波將周圍三丈內的瓦片全部掀飛。
段天涯身形一晃,後退兩步穩住,崔烏丸則懸停在半空一瞬,隨即第二掌拍下!
這一掌更重更快,掌風中帶著一種詭異的旋轉力道,像是要把段天涯整個人卷進去。
上官海棠從側面出手了,一掌拍向崔烏丸的後腰,內力凝實渾厚。
崔烏丸頭也不回,左手向後一揮,掌力如壁。
砰!
上官海棠整個人被彈飛出去!
她悶哼一聲,在空中連翻了兩圈才穩住身形,落在遠處的屋脊上,臉色直接白了幾分。
她被擊中了一掌!
齊鳴心頭一緊。
崔烏丸隨手一揮就能傷到上官海棠,這傢伙的實力絕對不止頂級巔峰!
段天涯見海棠受傷,左手猛然掐出一個手訣,整個人的身影立刻變得模糊起來。
忍術!
他的身形在崔烏丸眼中分裂成了三個殘影,虛虛實實,讓人無法分辨真假。
崔烏丸冷哼一聲,右掌橫掃,掌風將三個殘影全部擊碎。
但段天涯的真身已經從左下方竄出,一把撈起上官海棠,腳尖在瓦面上一點,整個人朝驛館外的方向飛掠而去。
齊鳴沒有戀戰,游龍步催動到極致,身形如鬼魅般緊隨其後。
崔烏丸似乎追了兩步,但很快就停下來了,站在屋頂上沒有繼續追擊。
他的目光穿越夜色,在三人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三人一路飛掠出三條街才停下來。
段天涯將上官海棠放在一處屋頂上,齊鳴落在旁邊。
上官海棠的臉色很差,右手捂著左肋,氣息有些紊亂。
「怎麼樣?」
齊鳴壓低聲音問道。
「內傷,不重,但那一掌裡帶著一股極陰冷的勁力,纏在經脈里不好驅除,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運功化解。」
上官海棠咬著牙說道。
齊鳴迅速盤算了一下,回護龍山莊太遠,而且這個時辰帶著一個傷員穿越半個京城太引人注目,最近的安全地點……
「去天下第一莊,從這裡走快馬不到半個時辰,莊裡有海棠大人的人,方便療傷。」
齊鳴當機立斷的說道。
段天涯看了齊鳴一眼,沒有反對,單手托起上官海棠,三人轉向城西方向。
到天下第一莊時已近丑時。
莊內管事見到棠字令牌和上官海棠本人,立刻安排了後院最僻靜的一間靜室。
段天涯將海棠安置在榻上,齊鳴在門外守著。
半個時辰後,段天涯推門走了出來。
他的臉色很不好看,不是因為海棠的傷勢,而是因為另一件事。
「她的傷在左肋內側,我運功幫她逼毒的時候……」
段天涯罕見地頓了一下,那雙深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齊鳴心中咯噔一下,他明白了。
段天涯在幫上官海棠療傷時,發現了她女扮男裝的秘密。
靜室的門開了一條縫,上官海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,比平時輕了幾分,但依舊平穩。
「進來吧,兩位,該說清楚了。」
齊鳴和段天涯對視一眼,走了進去。
上官海棠靠在榻上,外袍已經重新穿好,但束胸的繃帶因為療傷鬆了,胸口的輪廓不再像平時那樣平坦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,像是早就做好了某一天會暴露的準備。
上官海棠直截了當地說道:「沒錯,我是女子,歸海一刀和侯爺早就知道了,現在你們也知道了,這件事出了這間屋子,誰都不許提。」
段天涯沉默了幾息,點了下頭。
齊鳴更乾脆:「我早就猜到了,不影響任何事。」
上官海棠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微微有些意外,但沒有追問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話題拉回了正事上。
「崔烏丸的實力在頂級巔峰之上,那一掌的力道絕非普通頂級高手能使出來的,天涯,你在東瀛見過這種武功路數嗎?」
段天涯搖了搖頭:「不是純正的出雲武學,掌力中有中原內功的痕跡,但被改造過了,路數很偏。」
齊鳴在旁邊開口道:「會不會是中原失傳的武功流落到了出雲國,被人改良之後修煉的?」
段天涯沒有回答,但眼底多了一層思索。
上官海棠活動了一下左肋,疼得眉頭一皺。
「今夜先到這裡,我需要一天時間恢復,你們兩個先回去向侯爺匯報,崔烏丸的事後續再議。」
齊鳴應了一聲。
段天涯最後看了上官海棠一眼,轉身走出了靜室。
齊鳴跟著出來,在迴廊上叫住了段天涯。
「段大人,海棠大人的事……」
段天涯停住腳步,背對著他,過了兩息才悶聲說了兩個字。
「知道。」
話落,他就大步離去,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齊鳴獨自站在天下第一莊的後院裡,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著冷光。
他揉了揉眉心,腦中快速梳理著今夜的信息。
崔烏丸的實力超出預期,利秀公主遠嫁的背後必定有陰謀,而現在上官海棠受傷需要休整,短期內三大密探的戰力打了折扣。
但他沒有馬上走,而是朝後山方向看了一眼。
既然來了天下第一莊,不簽個到就走,那也太浪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