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鳴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臂,九轉歸元功自動運轉,逸散的內力正在回流丹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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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門功法在這種時候簡直是救命的,別人挨了一下要緩半天,他幾息之間就恢復了七成。
他再次沖了上去。
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,不再正面對抗那恐怖的刀氣,而是將游龍步發揮到極致,專門繞著歸海一刀的側面和後方遊走,尋找刀勢的間隙。
寒冰掌、青冥指法、秋水劍訣輪番使出,從各個角度試探。
歸海一刀始終只用一隻手持刀,另一隻手負在背後。
每一刀都簡潔到了極點。
橫、豎、撩、劈,沒有花哨的變化,但每一刀的力量和角度都精準得可怕。
無論齊鳴從哪個方向進攻,那柄窄刀總是以最短的距離、最小的動作擋在最恰當的位置。
十招過去,齊鳴一招都沒碰到對方。
二十招,他開始氣喘,雙臂被刀氣震得隱隱發痛。
三十招,歸海一刀忽然變招了。
刀鋒一轉,從被動的拆招變成了主動進攻。
第一刀豎劈逼退齊鳴,第二刀橫掃封住他的退路,第三刀……阿鼻道三刀的起手式!
齊鳴的聽風訣瘋狂預警,這一刀和前面所有刀都不一樣,攜帶著一種讓靈魂都在顫抖的殺意!
不是真的要殺他,但那種殺意是真實的。
歸海一刀的武道就是如此,每一刀都當做是最後一刀來出。
齊鳴來不及閃避,將所有防禦疊加到極致,同時雙掌推出先天無極功萬法歸一的一掌。
轟!
這一次齊鳴沒有退,因為他整個人被刀氣直接壓跪在了地上。
沙石飛濺,他的雙膝砸入黃沙中半尺深,雙掌撐在地面上,手臂在劇烈顫抖。
刀鋒停在他頭頂三寸處,紋絲不動。
「不錯。」
歸海一刀收刀入鞘,仍舊只有兩個字。
齊鳴跪在沙地里喘了半天粗氣才站起來。渾身像被馬車碾過,到處都疼,但骨頭沒斷,內臟沒傷,只是內力消耗了近七成。
他抬頭看著歸海一刀,眼中沒有沮喪,反而亮得驚人。
這三十招的切磋,比他自己閉關十天的收穫都大。
歸海一刀的霸刀簡單到了極致,沒有多餘的動作,沒有華麗的變化,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壓一切。
那種大道至簡的境界,正好印證了古三通說的武道之宗是一個圓。
圓不是複雜,是返璞歸真。
歸海一刀已經轉身走了。
齊鳴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開口道:「歸海大人,謝了。」
歸海一刀頭也沒回,消失在了牆頭之上。
齊鳴獨自站在練武場中央,月光灑滿全身。
他閉上眼,腦海中開始反覆回放剛才的每一刀。
那種重、那種快、那種簡潔到極致的力量運用方式,和他之前追求的萬法歸一有相通之處,但又有本質的不同。
他的萬法歸一是將多種力量融合為一,歸海一刀的霸刀是從始至終就只有一種力量。
把一種力量練到了登峰造極。
兩種路子,殊途同歸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感悟在齊鳴心中萌芽,他體內環形運轉的內力循環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,不是速度快了,也不是力量強了,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在鬆動。
頂級中段的門檻,露出了一道縫。
齊鳴在練武場的沙地上盤膝坐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體內的內力循環經過這場切磋的刺激,運轉效率比之前又提升了一截。
歸海一刀那三十刀給他帶來的衝擊不僅是肉體上的,更是武道認知上的。
他一直在追求把所有功法融為一爐,但從沒想過另一個問題。
融合之後的那個一,到底該是什麼形態?
歸海一刀給了他答案的一部分。
極致的簡潔,就是最強的力量。
他的萬法歸一不應該是把所有功法的特性都揉在一起,變成一鍋大雜燴,而是在需要的時候以先天無極功為核心,將所有力量凝聚成一個點爆發出去。
這個感悟很重要,但還不足以讓他立刻突破。
頂級中段需要的不只是理論上的明白,還需要身體和內力真正做到那種程度。
他還差一個契機,一次將理論付諸實踐的機會。
天亮後,齊鳴回到院中洗漱換衣,活動了一下被震得酸痛的筋骨。
金剛不壞神功淬鍊過的骨骼確實比以前硬了不少,昨晚那種程度的刀氣如果換成一個月前的他來硬扛,少說也得斷兩根骨頭。
巳時,陳小六又帶來了消息。
「齊大人!那個成是非被抓了!不是,不是被抓,是……侯爺親自把他領進莊子裡來了!」
陳小六一臉興奮加惶恐的表情。
「聽前面的人說,侯爺在街上堵住了他,那小子還想跑來著,被侯爺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動都動不了!」
齊鳴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,面上不露聲色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侯爺就帶著他回來了!現在人在議事廳,海棠大人也在,聽說侯爺讓他當什麼……什麼鐵字號來著?不對,好像不是鐵字號,我也沒聽清楚。」
陳小六撓了撓頭。
齊鳴放下茶杯,站起了身。
朱無視果然動手了,而且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。
古三通的功力在成是非體內,朱無視不可能認不出來,但他沒有殺成是非也沒有追問古三通的事,而是直接收編。
這說明朱無視早就想好了怎麼處理這枚棋子。
他沒有去議事廳湊熱鬧,朱無視沒傳喚他,他就不該出現。
下午申時,上官海棠派人來傳了話,只有一句。
「成是非暫列金字號,明日起由你安排他的日常差事。」
齊鳴挑了下眉。
金字號?
他想了想就明白了。
成是非雖然實力恐怖,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江湖混子,沒有任何組織經驗,更不懂得怎麼執行任務。
朱無視不可能一上來就給他太高的位置,那樣其他人不服不說,這小子自己也兜不住。
金字號是一個試探和過渡。
而讓齊鳴來管他,顯然是因為齊鳴是黃字號,對下面的金字號有直接管轄權。
翌日辰時,齊鳴在自己院子的前廳見到了成是非。
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這個人。
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身材勻稱,五官確實隨了素心。
眉目之間帶著一股英氣,但被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態完全遮住了。
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穿得東倒西歪,腰牌掛得跟掛門帘似的晃來晃去,站沒站相坐沒坐相,一雙賊亮的眼珠子到處亂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