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蘇全語氣又沉重了幾分。
「就算林耀文願意接納咱們，您覺得，撣國政府會坐視不管嗎？」
「咱們要是投靠了新城，等於直接打了撣國政府的臉。」
「到那時，他們必然會直接找上新城，甚至聯手圍剿我們。」
「林耀文那麼精明的人，您覺得他會因為咱們去得罪撣國政府嗎？」
「不……不會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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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沙靠在椅背上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，癱軟在那裡。
他閉著眼睛，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睜開眼，聲音沙啞地問道：
「那……蘇全，你說，咱們現在該怎麼辦？」
張蘇全沉默了幾秒，抬起頭，看著坤沙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「總統，咱們眼下只有一條路可以走。」
「什麼路？」
「就是選擇您之前的決定，向撣國政府投降……」
「投降？！」
坤沙猛地站起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「讓我坤沙投降？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」
「我在金三角橫行了幾十年，從來都是別人向我投降！」
「你讓我向政府投降？」
「我丟不起這個人！」
張蘇全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知道，坤沙這是在自己面前撐面子，但也得讓他把這股氣發泄完。
等坤沙發泄完了，重新坐回去，他才緩緩開口：
「總統，我知道您不甘心。」
「但您想想，政府軍的三個月時限已經快到了。」
「因為這事，近期蒙泰軍內部嚴重分裂，撣族本土勢力排斥我們漢人高層。」
「真等到政府大軍壓境，到時候底下人一旦叛亂，那才是真的完蛋。」
「投降，雖然丟面子，但我希望您能為了大局著想。」
「只有這條路能保住我們的命，還有家族的財富。」
「正所謂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啊。」
坤沙死死攥著拳頭，眼睛死死盯著張蘇全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眼神里充滿了掙扎。
投降……
讓他說出這兩個字，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可是，張蘇全說的沒錯。
再打下去，他還有勝算嗎？
沒有了。
一點都沒有了。
林耀文的新城就在旁邊，兵強馬壯，必然不會讓他們越過去。
撣國政府這幾個月也在不停地調兵遣將，裝備越來越精良。
而他的蒙泰軍呢？
人心散了，地盤縮小了，生意也越來越難做了。
錢一斷，人心就散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坤沙大口喘著氣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過了很久很久，他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，整個人都垮了下來。
「蘇全……」
「我在。」
「就按照你說的……去安排吧……」
張蘇全深深地看了坤沙一眼，微微點頭。
「是，總統！」
他站起身，準備往外走。
「等等。」
坤沙忽然又叫住了他。
「您還有什麼吩咐？」
坤沙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道：
「讓張剛和張鑫他們過來一趟。」
「是。」
張蘇全眸光閃爍，轉身出去了。
……
當天晚上，坤沙的兩個兒子，張剛與張鑫，來到了坤沙的住處。
兩人進了門，看到坤沙坐在椅子上，背對著他們，望著牆上掛著的那幅金三角地圖。
「父親！」
「父親，您找我們？」
坤沙沒有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「嗯，都過來坐。」
兩人走到他面前坐下。
坤沙轉過身來，看著兩個兒子，眼神複雜。
「你們……都聽說了吧？」
張剛和張鑫互相看了一眼。
「父親，您是說……投降的事？」
張剛試探著問。
坤沙點了點頭。
「嗯。」
「我已經決定了，向撣國政府投降。」
張鑫騰地一下站了起來，臉上滿是不甘。
「父親！不能投降啊！」
「咱們還有幾萬兄弟，還有地盤，憑什麼投降？」
「大不了跟他們拼了！」
坤沙看到這個最像自己的小兒子憤怒的樣子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。
「拼？」
「拿什麼拼？」
「用人命拼？還是用你這條命拼？」
「我們的武器裝備打一些散兵游勇還行，跟正規軍打根本打不過！」
張鑫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說不出來。
坤沙看著他，緩緩道：
「鑫兒，你性子太急，這點不好。」
「打仗不是靠一股狠勁就行的。」
「這些年，咱們跟各方勢力打打停停，你也看到了，欺負小角色在行，跟正規軍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。」
「就說新城的火力有多猛，我們可是吃了不少虧！」
「哎！我叫你們過來，不是跟你們商量的。」
「至於投降的事，我已經和張蘇全確定下來了。」
「所以我叫你們過來，是有別的事要交代。」
張剛和張鑫都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坤沙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張剛面前。
「剛兒，鑫兒。」
「為父這輩子，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了。」
「可如今老了，也是時候找個地方歇歇了。」
「投降之後，為父的日子必然不會太好過，但好歹能保住這條老命。」
「可你們不一樣。」
「你們還年輕，還有大把的日子要過。」
「所以我不能讓你們跟著我一起，下半輩子在軟禁中度過。」
張剛猛地站了起來。
「父親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不走！我陪著您！」
「大哥不走，那我也不走！」
張鑫也站了起來，抓住坤沙的手臂，紅著眼睛道：
「父親，要死我們一起死！」
「放屁！」
坤沙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「誰讓你們死了？」
「我讓你們走，是讓你們好好活下去，給咱們家留個種！」
他指著桌上的鑰匙，聲音有些顫抖：
「這把鑰匙，是我在暹羅一家銀行保險柜的鑰匙。」
「裡面有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家底......黃金、美鈔、股票、債券，加起來，大概有十幾個億美金。」
「還有一份名單，上面是我這些年在各地置辦的產業、房產、商鋪。」
「這些，你們拿著。」
張剛和張鑫都愣住了。
「父親……」
「聽我說完。」
坤沙擺擺手，繼續道：
「你們帶著錢，帶上你們的老婆孩子，還有你們的姐妹和各自的親信，連夜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