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三角，蒙泰軍總部，賀孟。
坤沙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椅子上，手裡攥著一份最新的情報，眉頭緊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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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前的桌子上，還擺著另一疊報紙。
全是關於和洪集團、關於星河手機、關於新城的報導。
"嘩啦！"
他猛地一揮手，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。
報紙、文件、茶杯，散落一地。
茶杯摔碎了，茶水潑在地毯上，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污漬。
站在旁邊的副官嚇得一哆嗦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坤沙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懊悔而扭曲。
腸子都悔青了。
當初張蘇全和自己的兩個兒子勸他的時候，他是怎麼說的來著？
新城？
一個毛頭小子建的破地方，有什麼好怕的？
老子在金三角橫行了幾十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
他林耀文算什麼東西？
投靠他？
老子丟不起這個人！
現在呢？
才過去多久？
林耀文的和洪集團名聲響徹全球，在港島有著極高的地位，還一統灣灣北部的地下勢力。
金三角的新城已經是一座擁有兩百萬人口的城市，兵強馬壯，裝備精良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居然搞出了什麼星河手機，一炮而紅，賣遍了全世界。
現在的新城，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窮山溝里的小據點了。
更是被各國媒體稱為"戰火中的科技奇蹟"、"金三角的新矽谷"……
而他坤沙呢？
還在這片山溝溝里種鴉片、賣白面，跟撣國政府打打停停，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"差距……怎麼就這麼大了……"
坤沙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。
他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想當年，他可是金三角的王者，手握幾萬大軍，誰敢不給他面子？
人家林耀文已經是站在世界舞台上的人物了，而他還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，跟政府打游擊。
當初他要是聽了張蘇全的話，帶著人馬投靠新城……
不，不用投靠，就算是結盟、合作也行啊。
憑著他手上的幾萬人馬和地盤，林耀文怎麼也得給他個將軍噹噹。
那樣的話，他現在也是新城的元老了，吃香的喝辣的，還用得著躲在這山溝里擔驚受怕？
可世上沒有後悔藥。
"去……把張參謀長請來。"
坤沙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"是，將軍！"
副官如蒙大赦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……
沒過多久，張蘇全便大步走進辦公室。
張蘇全，坤沙的左膀右臂，蒙泰軍的總參謀長，金三角出了名的"小諸葛"。
當年坤沙能有今天的局面，至少有一半是張蘇全的功勞。
進門看到一地狼藉，張蘇全眉頭微微一皺，但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彎腰把地上的報紙一張張撿起來，放在旁邊的茶几上。
"總統，您找我？"
坤沙睜開眼，看著他，臉上露出幾分苦澀。
"是蘇全來了啊，坐吧。"
張蘇全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"總統，您是不是又收到什麼消息了？"
坤沙苦笑了一聲，搖搖頭。
"能有什麼消息？還不都是新城那邊的事……"
"就在剛才，萬選那邊派人送來的情報。"
"據說新城的星河手機賣瘋了，城市還在擴建，和洪集團又在港島開了什麼網際網路公司……"
"蘇全啊，你說，咱們當初……是不是真的錯了？"
張蘇全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開口：
"總統，事到如今，對錯已經不重要了。"
"重要的是，接下來該怎麼走。"
坤沙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眼神裡帶著幾分希冀。
"蘇全，你是咱們蒙泰軍的軍師，你腦子活，想法多。"
"你說，咱們現在……去投奔新城，還來得及嗎？"
張蘇全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幾分無奈。
"我想來不及了。"
"為什麼來不及？"
坤沙一下子站了起來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"我們手上還有幾萬人馬，還有地盤，還有遍布全球的毒品生意……他林耀文憑什麼不接受？"
張蘇全嘆了口氣。
"總統，您先坐下，聽我慢慢說。"
坤沙喘了幾口粗氣，重新坐了回去。
張蘇全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靜地說道：
"我知道您不甘心，但有些事，您得看清楚。"
"第一，林耀文這個人，最恨的就是毒販。"
"您想想，港島那邊，當年那麼多毒販，韓琛、倪家、地藏、忠信義……凡是碰毒的，最後是什麼下場？"
"據萬選的情報，大多都是跟林耀文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，被連根拔起。"
"灣灣那邊也是一樣。"
"他一過去，三聯幫、各大角頭，凡是沾毒的，沒有一個有好下場。"
"您覺得，他會接受一個靠販毒起家的人嗎？"
"尤其是您的身份，更是這些人的總供應商……"
坤沙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裡清楚，張蘇全說的是實話。
林耀文治下嚴令禁毒，這是出了名的。
"那……那第二呢？"
坤沙的聲音低了幾分。
"至於第二嘛……現在的新城，已經不是當初我們上次見到的那個新城了……"
"經過這一年多的發展，它的總人口突破了兩百萬，有將近十萬人的軍隊，還有自己的兵工廠、造船廠，甚至還能造手機、造電腦，晶片這些高科技產物都能領先全球。"
"整個亞洲、歐美，各國政府都在盯著新城，跟他們做生意、打交道。"
"人家現在是什麼身份？是正規的、被國際社會默認的地方政權。"
"可咱們呢？"
"大毒梟、造反派、恐怖分子……在那些大國眼裡，咱們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土匪。"
"人家憑什麼接納咱們？"
"甚至就連金三角的三個主權國家，都得仰仗新城的資源發展……"
坤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張蘇全的話，一句比一句扎心，但每一句都是事實，可坤沙人不死心。
"那第三呢？"
"哎，第三就不用說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