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不到,貴董與高國仁匆匆趕赴現場。
二人推門而入,一眼便看見端坐品茶的劉健與被死死壓制的阿慶四人,以及滿屋持槍戒備的黑衣安保,瞬間臉色煞白。
完了。
全踏馬徹底完了。
貴董混跡江湖數十年,深諳處世之道,最先穩住心神。
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省心
他快步上前,強行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:
「劉社長,誤會啊!這一切都是誤會!」
「阿慶幾人年輕衝動,擅自妄為,今晚之事與我北館高層毫無半點關係!」
「誤會?」
劉健放下茶杯,抬眸直視著他,眼底寒意徹骨,只剩嘲諷。
「貴董,我與阿仁是換帖兄弟,情分深重。」
「他數次闖禍,我一再包容,屢次放水。」
他目光轉向高國仁,語氣驟然沉厲:
「第一次,建國市場混戰,我放他一馬。」
「第二次,他聯合勇桑在圍攻清楓,我依舊既往不咎。」
「後來你親自出面與我簽下停戰合約,承諾安分守己,大夥和睦共處。」
「轉頭便縱容手下持槍暗殺,這就是你口中的誤會?」
劉健起身走到高國仁面前,目光銳利如刀:
「阿仁,我對你一而再、再而三手下留情。」
「可今日這事不過三,你告訴我,我劉健究竟哪裡對不住你?」
高國仁面色漲紅、眼眶泛紅,喉間鬱結悶堵,張了張嘴,卻半個字也辯解不出,滿心愧疚與無力。
就在此時,一旁沉默許久的郭院長緩緩起身,臉上帶著凝重與失望。
「貴董!」
她目光落在阿慶四人身上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,卻字字鏗鏘:
「阿慶、宗保、潘帥、胖達,這四個孩子,都是我一手從街頭撿回福利院養大的。」
「我看著他們長大,教他們向善做人。」
「萬萬沒想到,他們長大後會踏入江湖,加入北館,會變得這般心狠手辣、忘恩負義。」
郭院長俯身看向垂頭不語的阿慶,眼底滿是痛心:
「阿慶,你十一歲流落街頭偷盜被打,是我替你賠罪,護你周全,把你帶回福利院養大成人。」
「如今和洪集團慷慨助學濟貧扶弱,善待底層幫扶弱小,這是全城皆知的善舉。」
「你們反倒不知感恩不報善意,反倒持槍行刺恩人,讓我這老婆子如何向街坊鄰里,向所有社會上的好心人交代啊?」
阿慶埋首低頭,羞愧難當,不敢抬頭直視郭院長。
郭院長旋即轉身,目光死死盯住貴董,語氣決絕:
「今日之事,我定會傳遍萬華大街小巷。」
「讓所有人都看清,北館眾人,是如何恩將仇報,殘害善心之人!」
此話一出,貴董臉上徹底血色盡無。
他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。
北館近來強行征地,早已讓當地民眾積怨深重。
若是再爆出「暗殺慈善恩人」的醜聞,必將徹底民心盡失,聲名掃地。
對於立足本土依託街坊民心的老牌角頭而言,這便是滅頂之災。
長久沉默之後,貴董身心俱疲,轉頭看向高國仁,聲音沙啞無力:
「阿仁,去擬合同吧。」
高國仁渾身一震,瞬間明白其意,眼眶愈發通紅,終是苦澀點頭:
「是,老大……」
他駐足門口,最後看了一眼被押在地的四位兄弟,萬般無奈湧上心頭,咬牙推門離去。
短短十分鐘,高國仁手持擬定好的合同折返而歸。
貴董接過合同,未看一字,直接翻至落款頁,落筆簽名。
他身形瞬間蒼老數歲,精氣神盡數潰散。
「自今日起,北館全域,正式併入和洪集團。」
他抬眸看向劉健,語氣頹然:
「這般處置,劉社長可還滿意?」
劉健掃過合同,微微頷首:
「貴董明智,做了最正確的選擇。」
「和洪會妥善安頓北館所有弟兄,既往不咎。」
話鋒一轉,他目光冷冽,直指地上四人:
「但這四人,和洪絕不收留。」
「自此刻起,他們與北館、和洪再無半點干係,任憑處置,我絕不干涉。」
高國仁上前一步,欲開口求情,卻被貴董抬手死死攔住。
「阿仁,別多說了。」
「能保他們性命,已是劉社長最大的仁慈。」
高國仁望著昔日並肩的兄弟,唇齒顫抖,萬般酸楚哽在喉間,最終只能盡數咽下,轉身落寞離去。
邱剛敖命人將阿慶四人押離包廂。
途經劉健身側時,阿慶腳步一頓,轉頭欲言,卻被邱剛敖徑直推離出門。
喧鬧盡數褪去,包廂歸於安靜。
劉健重新落座,悠然斟茶:
「貴董放心,往後北館兄弟,便是我劉健的人。」
「角頭的老一套江湖秩序,也該徹底宣告終結了。」
貴董長嘆一聲,滿心釋然又滿心悲涼:
「有劉社長這句話,我這老朽,也能安心退位,退休養老了。」
他拱手一禮,轉身離去。
包廂門閉合,隔絕外界喧囂。
劉健拿出手機,撥通專線號碼。
「林先生,北館已成功收編。」
「至此,北部五大老牌角頭,盡數歸入和洪麾下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,林耀文的聲音緩緩傳來,冷靜而沉穩:
「做得很好。」
「接下來,開始收尾三聯幫的布局。」
......
兩日之後,三聯幫總部,全員大會如期召開。
恢弘大廳內,諸位堂主、元老叔父端坐列席,氣氛肅穆凝重。
雷復穩坐檯下首排,胸前佩戴紅花。
此刻他面色紅潤、精神抖擻,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期許,已然提前沉浸在繼任幫主的喜悅之中。
忠勇伯佇立講台中央,手持話筒,聲音洪亮,響徹整座大廳。
「各位叔父、各位兄弟!」
「雷公幫主離世之後,幫中群龍無首、空位已久。」
「這段時間,我反覆斟酌、權衡利弊,只為選出合適的繼任之人!」
全場寂靜無聲,所有人目光齊聚講台。
雷復轟呼吸微促,緊握拐杖扶手,心臟狂跳不止。
「常言道,國不可一日無君,家不可一日無主!」
「復轟身為雷公獨子,又親赴南部開疆拓土、立下赫赫戰功.....」
「無論是從哪方面,他接任幫主之位,皆是最合適的人選!」
雷復轟心神激盪,幾乎忍不住起身致謝。
可下一秒,忠勇伯話鋒驟然一轉,語氣沉痛肅穆,陡然反轉。
「但是!!!」
「昨夜我收到密報:有人暗中私調堂口精銳,計劃在本次大會結束後暗中對我下手,再嫁禍仁義會,藉機清除異己,制霸三聯幫!」
全場轟然譁然,議論聲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