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復轟躺回后座,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。
兩路勢力合二為一,總指揮僅此一人。
山雞身居高位、手握實權,柯志華屈居人下、淪為輔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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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在忠勇伯麾下向來平起平坐、互不隸屬,驟然分出高低主次,哪怕是至親兄弟、多年搭檔,也遲早會生出裂痕、滋生嫌隙。
這,便是他離間破局的第一步。
車輛停穩在醫院門口,山雞推著雷復轟進入病房。
待所有人盡數退出門外,病房只剩他一人後,雷復轟從枕頭底下摸出私人手機,撥通了一個隱秘號碼。
「焦皮,是我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:
「少幫主,有何吩咐?」
「幫我找一夥殺手。」
雷復轟語氣冰冷,不帶半分情緒。
「要境外來路、手腳乾淨的高手,和本地所有幫派毫無瓜葛。」
「上次偷襲金爺的那伙人,就是境外班子,你想辦法聯繫上他們。」
「此次目標是誰?」
「西北幫龔書清,七賢幫鄭炳煌。」
焦皮沉默兩秒,語氣帶著幾分顧慮:
「少幫主,這兩人如今是南部台面人物,身份敏感。」
「貿然動手,後患極大。」
雷復轟低聲冷笑,眼底戾氣翻湧:
「呵,動靜越大越好。」
「動手之後,故意留下細碎線索,隱隱指向海董與仁義會。」
「不用太過直白,只需讓有心人一眼能看懂即可。」
「明白,少幫主。」
掛斷電話,雷復轟將手機塞回枕下,緩緩閉上雙眼。
一場借刀殺人、嫁禍栽贓、攪動南部亂局的狠棋,已然落子。
只要龔書清、鄭炳煌一死,西北幫與七賢幫必然瞬間崩盤、徹底失控。
兩幫眾人拿不出實質證據,沒法直接去找海董對質,但這筆血帳,必然會全數算在他頭上。
與海董纏鬥多時,雷復轟太清楚對方的性子。
此人睚眥必報,一旦兩邊結下死仇、徹底開戰,他只需坐山觀虎鬥,靜待兩敗俱傷。
等到三方互相消耗、元氣大傷,整個南部的地盤,便由他雷復轟從容接手、全盤收割。
至於在北部的忠勇伯等人,暫且不急。
待自己傷勢痊癒、局勢穩固,再慢慢跟他清算舊帳。
......
和洪安保公司,灣灣辦事處。
邱剛敖端坐辦公桌後,桌面上平鋪著一張完整的南部區域勢力地圖。
公主立在他身側,手持一支紅筆,在地圖上不斷圈點標註,標記各方勢力據點與動線。
邱剛敖指尖在桌面輕點兩下,抬眼看向公主。
「林先生的意思很明確,讓南部這潭渾水,徹底攪到底。」
「雷復轟已經暗中聯絡境外殺手中間人,要我們目標直指西北、七賢兩幫的兩位代堂主。」
公主抬眸確認:
「龔書清和鄭炳煌?」
「對,但我們只殺鄭炳煌。」
邱剛敖微微頷首,繼續拆解布局。
「留龔書清一命,讓他做那隻驚弓之鳥。」
公主眉梢微挑:
「林先生要刻意留他活口?」
邱剛敖背靠椅背,唇角勾起一抹深諳算計的笑意。
「留著他,讓他活生生把仇記死在海董身上。」
「龔書清此人城府極深、睚眥必報,一旦親眼目睹盟友慘死、自己又遭遇暗殺,必然瘋狂反撲、不擇手段。」
「只要讓他破防,那海董將會永無寧日,南部戰局只會越攪越亂。」
公主輕笑一聲,將紅筆隨手丟在桌面,眼底鋒芒盡顯:
「好,那我何時動手?」
「越快越好!動手之後,刻意留下破綻痕跡,把所有嫌疑,死死引向海董!」
「明白!」
......
三日之後,鹽埕區一條僻靜無人的深巷內,七賢幫二把手鄭炳煌慘死車內。
車輛引擎未熄,依舊保持著運轉狀態,鄭炳煌靠在駕駛座上,神態死寂,太陽穴處一個清晰的彈孔,致命一擊、乾淨利落。
消息一經傳開,整個南部江湖轟然震動,人心惶惶。
西北幫總部辦公室內,龔書清第一時間收到死訊。
七八名貼身保鏢肅立屋內,氣氛壓抑到極致。
龔書清面色鐵青,周身戾氣翻湧。
「查到了沒有?」
「到底是誰幹的!」
滿室保鏢無人應聲,盡數低頭沉默。
「喵的!關鍵時刻,一個個都啞巴了?」
龔書清狠狠一掌拍在桌面,杯盞應聲震起,滾落地面摔得粉碎。
眾人面面相覷,良久,一名膽子稍大的小弟上前低聲開口:
「清哥,眼下和我們兩家結下死仇的,只有仁義會的海董。」
「這段時間兩方廝殺不斷,而且傳聞海董早已暗中招攬境外殺手,手段狠辣……」
「海董……」
龔書清咬牙擠出這兩個字,拳頭攥得咔咔作響。
他與鄭炳煌雖不在同個幫派,但兩人早已聯盟。
如今鄭炳煌慘死,下一個目標,必然就是自己。
不行,自己不能坐以待斃!
龔書清猛地起身,大手一揮,語氣狠絕。
「你們幾個,立刻給我出去調人!」
「把堂口所有能戰的槍手全部調集過來!」
「從今日起,你們二十四小時貼身護我!」
「他海董既然想斬草除根,那就別怪我先發制人、以命相搏!」
夜幕降臨,殺機再起。
龔書清剛從高端酒店踏出大門,暗處驟然響起密集槍聲。
伏擊者戰術極其專業,三面合圍、精準點射,不到兩分鐘,便放倒他身邊四五名貼身保鏢。
混亂之中,保鏢拼死將龔書清按倒在地,子彈呼嘯著擦著耳畔飛過,火光四濺、硝煙瀰漫。
片刻過後,場上只剩龔書清一人,生死一線之際,密集的槍聲驟然停歇。
夜色暗處,公主手持短沖緩步走出,面罩遮面,只露出一雙冷冽銳利的眼眸,居高臨下地盯著趴在地上、滿身血污的龔書清。
「龔書清?」
龔書清掙扎抬頭,渾身浴血、狼狽不堪,眼底的暴戾與怒火卻絲毫未滅,死死盯住對方:
「是老子我!」
「藏頭露尾之輩,敢不敢說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?」
公主並未作答,只是微微偏頭,似是與暗處同伴確認收尾,隨即吐出一句字字誅心的話。
「哼,斷脊之犬還敢在我面前嚶嚶狂吠!」
「告訴你也無妨,要你死的人,正是海董......」
話音落下,公主抬槍瞄準,正要終結性命。
千鈞一髮之際,大批酒店安保與暗藏的手下驟然衝出,密集火力瞬間覆蓋全場,打了公主一行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混亂瞬間爆發,龔書清抓住一線生機,咬牙起身,冒著槍林彈雨踉蹌沖回酒店內部。
片刻後,槍聲盡數平息。
龔書清在一眾保鏢的護送下,蹣跚走出酒店大門。
望著遍地屍體的門前,他的眼底布滿猩紅血絲,胸腔怒火徹底炸裂。
「海董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