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嘶吼撕裂夜空,震得周遭眾人噤若寒蟬。
他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手下,渾身血漬順著衣擺不斷滴落,身形搖晃卻戾氣滔天。
「好!好得很!」
「你暗殺鄭炳煌,今日又要斬我滅口!」
「真當我龔書清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?」
他咬碎後槽牙,摸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塵封許久、早已斷聯的號碼。
「阿鬼,是我龔書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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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往日恩怨一筆勾銷,現在我要你幫我找一批中部最狠的人手,越多越好、越凶越好!」
「錢不是問題,開價即付!」
......
與此同時,經歷過別墅遇襲驚魂的海董,早已變得極度謹慎多疑。
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。
如今他出入隨行護衛從不低於二十人,出行車隊最少五輛,每日路線三番更換、毫無規律。
他極少現身公開場合,日常食宿全部隱匿私人會所,常駐最深處包廂,門口常年六名精銳把守、嚴防死守。
可龔書清早已被死仇逼得紅了眼,根本沒時間靜待時機、徐徐布局。
當晚,海董車隊剛駛入左營區私人會所,車身尚未停穩,漫天槍聲驟然炸響。
樓頂、街角,雙向火力同時覆蓋,密集子彈織成一張絕殺鐵網,死死罩住整個車隊。
海董的保鏢反應極快,瞬間拔槍反擊,會所門口瞬間淪為激烈戰場,火光交錯、槍聲震耳。
比利第一時間將海董死死按在車后座下方,細碎玻璃渣崩落滿身。
聽著窗外近乎瘋狂的密集槍響,海董面頰肌肉不斷抽動,眼底滿是驚怒。
「艹!這群人是瘋了不成?」
「竟敢在鬧市區公然開火!」
比利咬牙嘶吼:
「海董!穩住,千萬別亂動!」
海董伏在車后座上,冷靜地發號施令:
「比利立刻組織人手拖住他們!」
「馬上從總部調增援!」
「今晚這群人敢上門死磕,一個都別想全身而退!」
「是,海董!」
二十餘名保鏢死死圍在車身四周,以肉身築起一道厚實的人牆,拼死反擊。
龔書清麾下的亡命之徒更是兇悍至極,槍彈打盡便揮刀硬沖,刀刃卷口便近身肉搏、拳腿相加。
雙方在會所門口死戰近半小時,街頭硝煙瀰漫、屍骸遍地。
直到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警笛聲,龔書清才滿心憤懣,帶著殘存手下狼狽撤離。
海董緩緩從后座爬出,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沾滿碎玻璃與血點。
身邊的保鏢大多倒在血泊之中,再無聲息。
比利左臂中彈,鮮血浸透衣袖,順著指尖不斷滴落。
海董面色陰沉得滴水,對著趕來支援的總部保鏢冷聲道:
「把比利送去醫院。」
「另外給我一部新電話。」
「是,海董!」
南部警局的陳局長接到海董的電話時,人還在被窩裡。
他聽完海董的匯報,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
「行,這事我知道了。」
「明天我會讓人安排處理,但是你不允許派人再次出手!」
海董聞言,心裡那叫一個氣。
不過他也不想因這事得罪陳局長,只能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「好!」
......
第二日早上,陳局長親自在警局小會議室約談海董。
桌上兩杯清茶靜置,氣氛肅穆緊繃。
陳局長推過一杯茶,開口詢問:
「海董,鄭炳煌的死,跟你有沒有關係?」
海董端起茶杯,淺抿一口後淡淡開口:
「陳局長,我與鄭炳煌雖有舊怨,但早已經由黃副局長調停,簽下停戰協議。」
「如今他驟然慘死,我同樣意外。」
陳局長雙臂交叉,滿臉不信任,冷哼一聲:
「哼,你這套說辭,誰會相信?」
「昨夜你的保鏢可是公然持槍在酒店門口混戰,光是這點,我立刻就能把你拘起來!」
海董放下茶杯,從容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張極簡名片,輕輕推到對方面前。
名片上,僅有一個「蔡」字與一串私人號碼。
不等陳局長開口,海董冷冽的聲音再次傳來:
「我的保鏢均來自正規安保公司,全員持證上崗。」
「每年我可是斥巨資聘請他們,所以保鏢盡責護主,理所應當!」
「反倒是陳局長你......想要做決定之前,先掂量一下,自己是否能承擔真相的後果......」
陳局長見狀,臉色驟然一變。
他瞬間瞭然,這是立法會蔡議員的專屬聯繫方式。
此人在南部根基深厚、直通頂層。
海董此刻亮出底牌,便是直白警告:有些事,他不能查,也查不動。
海董緩緩起身,整理微亂的衣擺,居高臨下地盯著陳局長。
「我混跡商圈多年,最懂規矩。」
「政府所需的配合,我全力遵從。」
「但若是有人無端往我身上潑髒水、蓄意構陷,我海某,也絕非任人拿捏之輩。」
言罷,他轉身從容離去。
陳局長獨坐原位,久久凝視著桌上的名片,最終默默收起,鎖入抽屜。
......
數日之後,街頭風波漸漸平息。
龔書清徹底消失在南部地界,下落成謎。
七賢幫群龍無首、人心渙散,徹底沒落。
西北幫雖勉強支撐,卻沒了龔書清這根主心骨,銳氣盡失、節節敗退。
海董抓住這絕佳時機,借力官方勢力,順勢洗牌南部地下格局。
他對兩幫殘餘勢力軟硬兼施。
願意歸順者,重金安撫、劃撥地盤。
負隅頑抗者,便動用官方力量層層施壓,再用利益瓦解其背後的資本勢力。
短短不到一周,整個南部地下江湖,完成了一次徹底的權力更迭。
有人順勢崛起,自然也有人滿心不甘。
臨時指揮所內,山雞盯著手中的勢力報表,臉色愈發難看。
新興、苓雅兩區合併後,他麾下人馬足足擴充至兩千之眾,勢力暴漲,可實權與好處卻半點沒撈到。
柯志華被雷復轟調任後勤聯絡,看似平調,實則是被架空。
山雞明顯察覺,表哥看向自己的眼神,早已沒了往日的坦蕩親厚,多了幾分疏離與隔閡。
「淦!這海董真把自己當成南部土皇帝了?」
山雞狠狠將報表拍在桌面,滿心憤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