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天過後,姜小魚和蘇生的狀態都好了些,只是二人都不如從前那般有活力了。
這一日,蘇生正蹲在火堆旁,和柳燕一起處理姜小萍他們帶回來的野菜。
「舅母,耀祖哥和二姐這幾天總是偷偷摸摸的,不知道在幹嘛。」柳燕在野草堆里挑來挑去,這幾日的野菜越發蔫吧了。
「隨他們去吧。」蘇生手裡攥著一把灰灰菜,漫無目的地挑著。
「娘!你快來!」姜小萍的聲音從洞口傳來。
「我去看看,你把這些都挑好包著。」蘇生緩緩站起身來,因著長期蹲著,站起來時腿酸酸的,眼前還有些「星星」在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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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,好。」柳燕也想去看看,只是口糧還是很重要的。
臨近門口,就聽見姜小萍呵斥的聲音。
「學什麼不好!學別人養這玩意?咱們都快斷糧了,哪還有東西給它吃?」
「姐,是石頭哥發現的,他膽小,怕他爺爺罵他,我們這才幫著他的。」姜小晴越說越沒底氣。
「姐...你看它這麼可憐,都快死了...哎呦,姐....」姜耀祖這些日子難得說這麼多話。
「還敢頂嘴!瞧我不叫娘去!」姜小萍轉身就看到緩緩走來的蘇生,還在空中揮舞的手一下子放下來。
「娘,你來了。你看他們!」姜小萍指著地上一坨蜷縮著、蠕動著的小玩意。
「他們倆不學好,把山裡的狼崽子抓來了!要是被母狼發現,不光這狼崽子要被咬死,咱們也得脫一層皮來!」
蘇生看著那隻灰褐色的小狼,耳邊傳來姜小萍的控訴。
它被爛布裹著,閉著眼睛哼哼,像只沒毛的小狗,看上去才出生半個多月。
「娘,它好可憐,它娘把它丟在石頭縫裡,要不是我和耀祖發現,它肯定會死的!」往日安靜懂事的姜小晴,聽到大姐的控訴,有些著急,娘不會讓他們扔掉吧!
「娘...你別生氣,我和姐姐就是看它好可憐,它那時候都沒睜眼睛呢...」姜耀祖將小狼抱起來,捧給蘇生看。
那小狼突然眯起一條縫,慢慢睜開眼,黑漆漆的眼珠子透著懵懂,正好和蘇生對上,可愛極了,如果忽略它緊張的尿了的話。
「拿開,它尿了。」蘇生有些嫌棄,果然狼和狗同源,從小就一股騷味。
姜小晴大驚,從姜耀祖手裡拿過小狼,將爛布扯開,扔進姜耀祖懷裡。
「你這壞小狼,見到娘也不能這麼激動啊。娘,它太喜歡你了,看見你就憋不住尿了。」姜小晴尷尬的補充著。
「呸,小晴你現在越來越會亂說了,這小狼崽子怎麼會喜歡娘......」
「好了,別吵了。」蘇生來到這裡,耳根子沒有清淨過一天。
「養不養我管不著,得去問里正。不過我先說好,如果養,你們自己給它找吃的。」蘇生摸了摸酸痛的腰,皺著眉看著那個窩在姜小晴懷裡的小狼,怎麼看怎麼養不活。
「啊...還要問里正大伯...」姜小晴有些怵,最近因著處理那次暴雨的事,里正脾氣大了不是一星半點,尤其是麻爹來哭的時候,更是叫姜曉環扯著大刀嚇出去,如今里正一家那個小岩洞,是孩子們最害怕的地方。
「怎麼,想養還不敢去問啊。」蘇生有些失笑。
「不是,就是......」
「走吧,我也去看看你大伯。」養病養了快一周,是時候去了解一下目前的情況了。
姜小萍有些無奈,娘怎麼還和他們一起胡鬧,轉眼看著兩個弟妹,實在氣不過,一人一腳,「還不快去!」
兩個孩子對視一眼,抱起受驚的小狼追了上去。
剛到洞口,就聽見裡面姜里正沙啞的聲音。
「柳諄那孩子的話,你們也聽到了。這次,確實是多虧了她。」
「話是不錯,可她這變化....實在讓人心裡沒底。你說人這性格怎會如此大變呢...還有那些個法子,也不見得都是她爹說的。」一個帶著些許憂慮的女聲接話,似乎是劉英。
「管她是什麼!」是芝蘭!
「我說姜大哥、劉大嫂,若不是她,你們一家如今就和麻子爹一樣了。若是二叔公非要趕她出去,我楊芝蘭定和她一起走!」
「芝蘭...你怎能這麼咒我家衛源....」一陣抽泣傳來。
蘇生在洞口站著,靜靜聽著裡面的討論,直到兩個孩子一臉疑惑的走來。
「娘,不進去幹嘛。」姜小晴拿了個籮筐將小狼放進去,還貼心地墊了樹葉,生怕她冷著。
而裡面的幾人此刻石化了。
蘇生知道要出面了,於是扶著牆壁走進去。
「里正大哥,我來瞧瞧你。」
劉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忙起身招呼。
「蘇妹子來了,快進來坐。」楊芝蘭往旁邊的石塊挪了挪,給她讓出一個位置。
姜里正靠著岩壁半躺,臉色蒼白,沒有任何血色,但眼神依舊犀利。
他看向蘇生,目光裡帶著些許感激。
「蘇妹子啊,這次多虧了你。我這把老骨頭,欠你一條命。」說完還象徵性的抹了抹眼淚。
蘇生微微搖頭,在石頭上坐下,聲音不高卻清晰。
「沒事就好。」語氣里沒有任何情感,眼神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,讓在場的幾人都有些發毛,她......不會全聽見了吧!
楊芝蘭有些坐不住,「蘇妹子,有一件事我必須同你說,嫂子你也別攔我,大夥遲早得知道。」
蘇生點點頭,卻先攔住她。
「孩子們有點小事,想讓里正大哥給點主意,旁的一會說。」話里話外都暗示著別在我孩子面前亂嚼舌根。
「啊..啊..好,孩子們先說。」楊芝蘭再次坐下,可無處安放的手暴露了她的不安。
「還不進來。」蘇生朝洞口喊道。
姜小晴、姜耀祖知道考驗他們的時候來了,於是深吸一口氣,大步走進來。
還沒等他們靠近,劉英猛地站起來後退半步,「是狼!是狼啊!你們兩個孩子抓狼幹啥啊!」
籮筐里的小狼被驚得縮了縮,發出細細的哼哼聲,連頭都不敢抬。
楊芝蘭、姜里正也被這聲驚呼嚇到,但看到籮筐中那羸弱的模樣,又鬆了一口氣,「你這婆娘,大呼小叫什麼,還不坐下。」姜里正有些不滿。
見小狼的威力這麼猛,姜小晴、姜耀祖兩人面色詫異,不就是一隻吃奶的小狼嗎?
「里正大哥,這倆孩子不知道從哪撿來的,如今想養,我是沒什麼意見,就是不知道你怎麼想。」果然還是得自己開口。
「里正大伯,它很乖,它都不叫的,而且它還吃野菜糊糊嘞,可好養活了。」姜小晴見蘇生開口,立馬跟上。
「嗯嗯,娘和二姐說的對。」姜耀祖呆呆地點頭。
這倆孩子,怎麼一個比一個蠢,那不到一個月的狼怎麼叫啊...蘇生在心裡暗自腹誹。
姜里正這頭卻有些為難,且不說這小狼會不會帶來意外的危險,社裡經此一遭,傷了不少人,糧食本就不夠......可看著那小狼模樣,他實在狠不下心,都是命啊......再一看兩個孩子,眼裡的期待不加掩飾......
不知想到了什麼,姜里正無助地嘆氣。
「留下吧。若是他日有了禍端,也是命啊......」
蘇生聽得出裡頭的無奈,可兩個孩子卻不懂,他們驚喜的看著小狼,「胡亂道了聲謝就跑出去了,是好久未見的活力......
「這兩個孩子,實在不懂事,里正大哥別放在心上啊。」蘇生尬笑打著圓場。
「無妨無妨,孩子嘛......」孩子,是未來啊!
楊芝蘭見孩子出去了,立馬站起身,緩了緩,語氣嚴肅。
「蘇妹子,二叔公說你是妖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