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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求情風波

  將鵬等到夜色沉沉,

  孤身來到天牢大門前。

  守門獄卒遠遠望見人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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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渾身猛地一凜,

  一人慌忙小跑著奔去稟報當班獄丞。

  一人趕緊上前點頭哈腰,

  頭領,您怎麼今日有空來此地?

  將鵬目光淡淡掃過獄卒,

  只嗯了一聲。

  獄卒聞言,

  當即不敢再多言語,垂首站在一旁。

  獄丞匆匆趕至,

  雙手接過暗符仔細核驗後,

  問清來由,

  當即揮手,

  喝令所有巡守獄卒,

  都退到數十步開外,

  不許靠近這間囚室。

  獄丞親自在前引路,

  握著牢門鑰匙,

  吱呀一聲,

  推開那扇厚重冰冷的鐵牢門。

  待將鵬邁步踏入囚牢,

  牢門緩緩合攏。

  獄丞靜立在牢門之外,

  如同一尊石像,

  牢牢把守,杜絕一切窺探偷聽。

  王晉靠在冰冷石壁上,

  囚服沾滿塵污,

  滿身疲憊。

  心底翻湧,

  到底是誰暗中誣告?

  陛下為何不查,便直接定罪?

  難道是與東平王有了兩三次往來,

  便被扣上私通藩王的罪名?

  原本打算慢慢收集證據,

  為薛大帥洗刷冤屈。

  可如今身陷囹圄,

  自身難保,只能想想罷了。

  大帥先遭構陷,

  莫非下一個便是自己?

  無論有無過錯,

  只要讓帝王心生不安,

  便是這般結局。

  這,本就是我的結局,

  我早該想到……

  聽見牢內響起腳步聲,

  他緩緩抬眼,

  目光落在來人身上,

  先是一愣。

  將鵬沒等他說話,

  壓低聲音,

  把楊喜梅分析的局勢,

  一字一句,細細講給王晉。

  「各路藩王近日入京,

  誰若是出面替你求情,

  落在陛下眼中,

  便是你與藩王私相勾結的鐵證。

  多一個人求情,

  你的罪名便重一分。」

  王晉緩緩閉上眼,

  輕輕苦笑一聲。

  「這點我其實早想到了,

  只是一直尋不到破局之路。

  這本就是死局。」

  將鵬盯著他,輕聲發問。

  「楊娘子想到唯一一條生路,

  主動辭官,上交兵符。

  王將軍,

  這般權位,半生戎馬所得,

  你可捨得?」

  王晉猛地一怔。

  「唯有這一步,

  才是險中求生的高招。」

  王晉一伸手,

  將鵬立馬會意,

  拿出簡牘,

  王晉接過來,

  借著牢內微弱燭火,

  鋪開簡牘,

  連夜寫下密奏。

  寫明自願辭去一切軍職,

  上繳兵符,

  只求陛下饒他性命。

  他尋到牢中自己早年安插的暗哨,

  託付此人,

  將密奏秘密送入皇宮,直達御前。

  皇宮內。

  皇帝拆開密奏,

  讀完紙上所言。

  兵符收回,

  長久以來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。

  皇帝沉吟許久,

  准下這份請求。

  不再深究勾結藩王一案。

  也並未下旨將王晉釋放,

  依舊把他留在天牢羈押。

  第二日早朝。

  大殿之上,

  各路藩王盡數抵達京城,

  依次站列。

  幾位藩王心裡各有盤算,

  爭先恐後,

  暗中打點,四處托人,

  都想方設法營救王晉。

  都想把這名善戰的猛將,

  拉到自己陣營,

  為己所用。

  他們萬萬不知,

  牢里的王晉,

  早已主動棄了兵權。

  消息傳到御案前,

  皇帝看著底下藩王的種種舉動,

  心頭怒火翻湧。

  待到朝議之時,

  隴西王率先出列,躬身開口。

  「陛下,王晉將軍多年征戰,

  無論做先鋒衝鋒,或是押運糧草,

  從無貽誤,盡心盡力,

  算得上常勝將軍,還望陛下從輕發落。」

  朔北王緊隨上前,聲如洪鐘。

  「王將軍武藝高強,

  麾下兵馬驍勇善戰,

  乃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猛將,

  眼下前線正在用人,不如派他去打退胡人。」

  閩越王微微拱手,

  面上神色懇切,心底卻暗自盤算,

  多一個人出面求情,王晉便死得更快一些。

  「王晉為人正直,處事嚴謹,

  素來恪守本分,懇請陛下開恩。」

  最後,東平王緩步出列。

  「陛下,王晉將軍忠心耿耿,

  一生只聽陛下調遣,唯效忠朝廷,

  絕無半分點異心。」

  四位藩王輪番為王晉求情。

  皇帝聽後,臉色越來越差。

  他猛地抬手,

  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之上。

  案上文卷震顫滑落。

  他目光掃過階下四位藩王,

  聲音帶著冷沉沉的譏諷。

  「各位賢王有所不知。

  王晉他,

  竟主動遞上奏書,辭官不做,

  親手將兵符交還於朕。

  並非是朕要削奪他的官職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

  四位藩王齊齊一怔。

  他們費盡心機奔走營救,

  想要爭取的,

  是手握兵權的王晉。

  如今此人主動上交兵符,

  卸去將軍之職,

  手中再無兵馬。

  只剩孤身一人,

  再沒有拉攏的價值。

  皇帝看著幾人錯愕神色,

  繼續冷聲道:

  「你們口口聲聲誇讚他忠心不二,

  說他唯聽朕號令。

  可這般忠臣,

  卻為何主動辭官,不願再為朝堂效力?」

  一句話砸下來。

  東平王,朔北王,隴西王,閩越王,

  四人僵在原地,

  一時啞口無言。

  金鑾大殿一片死寂。

  朔北王性情最是直爽,

  愣了片刻,長嘆一聲,

  瓮聲開口。

  「陛下,

  王將軍乃是世間難得的將才,

  一身征戰本領,

  就此辭官歸隱,實在可惜。」

  便不再多言。

  隴西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,

  面上神色不動,心底卻暗自盤算。

  辭官了?

  那再好不過。

  本王正缺這般久經戰陣的宿將。

  尋個機會暗中招攬,

  把王晉收歸帳下,便是一大助力。

  念頭在心底一轉,

  隴西王閉口不再言語。

  閩越王立於隊列,

 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,

  很快又恢復平靜。

  隴西王這點心思,

  怎逃得過他的眼睛。

  不妨順水推舟,

  讓隴西王去拉攏王晉。

  後續再設一計,

  借朔北王之手把此事捅到御前。

  到那時,

  皇帝震怒,

  隴西王私蓄舊將,朔北王牽涉其中,

  兩方藩王勢力一併遭受重創。

  本王的勢力便能順勢壯大。

  閩越王暗暗掂量,

  將嘴邊準備好的求情話語,盡數壓下。

  靜觀其變,不再多言。

  東平王趙景睿緩步踏出隊列,

  躬身叩拜。

  「陛下,臣還有話啟奏。」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,

  不自覺落在東平王身上。

  皇帝抬眼,眉峰冷挑。

  「你還有何事要說?」

  東平王聲音沉穩,

  「既然王晉已然辭官卸甲,

  不如將此人交與臣弟。

  前幾日臣去往將軍府,

  與他家廚娘商議一樁生意。

  臣打算將這美食,

  開遍臣的封地。

  臣想帶著王晉一同返回封地,

  去打理這份營生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!

  滿殿文武齊齊一愣,

  站在前列的丞相眉頭緊緊皺起,

  神色滿是顧慮,

  小聲說了荒唐。

  殿內不少官員交頭接耳,

  細碎低語此起彼伏。

  有人低聲附和,

  覺得這般提議太過荒唐。

  也有人心存忌憚,

  緘口不言,只靜靜觀望局勢。

  就連端坐龍椅之上的皇帝,

  也頓住了。

  他目光緊緊盯住東平王,

  暗自思量,

  難道只是打理生意這般簡單?

  還是有別的打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