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雙目寒光暴漲,
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「他們為何不說別人?
為何偏偏說你?
你還不承認,
如實招來!」
王晉額頭重重磕在冰冷金磚之上,
連聲辯解。
「陛下,臣絕無勾結藩王之心!
此事乃是小人誣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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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請陛下細查!」
皇帝不耐,冷然揮手。
「押入大牢。」
侍衛快步上前,
鎖鏈嘩啦一響鎖上他手腕。
王晉抬眼望向大殿之內,
滿腔不甘,萬千辯詞堵在喉間。
任憑他如何辯解,
皆是徒勞。
他不再言語,
被人推搡著,一步步退出大殿。
小院這邊,
送信的侍衛還守在屋中,
沒過多久,
又一名打探消息的士兵匆匆趕回。
「楊娘子,不好了!
陛下已經下旨,
把王晉將軍打入天牢了!」
楊喜梅猛地一怔,
腦中嗡然一響。
一股熱浪席捲全身,
手腳剎那間軟弱無力,
幾乎站立不穩。
那顆心如墜冰淵。
片刻後,
她簡單叮囑曉楠,小小照顧好張二強與小敏,
她立刻動身,
前去求見東平王。
「王爺,
咱們之間合作的事情,
怕是走漏了風聲。
引得旁人暗中猜忌,
一紙奏書捅到了陛下跟前。」
她頓了頓,
抬眼看向二人。
「陛下本就忌憚藩王手握勢力,
一旦看見將軍與王爺有所往來,
便會認定這是聯手之勢,
會威脅皇權。
還請王爺救王將軍出來。」
東平王趙景睿沉吟片刻,
神色鄭重開口。
「你放心,
此事包在我身上。」
楊喜梅拱手躬身,
「多謝王爺。
那我便先回去了。」
說罷,
轉身告辭離去。
她徑直去往城中藥鋪。
大把採買各類草藥,
將所需藥材盡數配齊,
又重金買下一支千年老參,
一併放進背簍。
走出藥鋪大門,
趁四下無人,
抬手將背簍里的物件,
盡數收進隨身空間。
她一路低頭行路,
腦中不停盤算營救的法子,
一失神,
冷不防,
「咚」的一聲,
狠狠撞上迎面走來的人。
楊喜梅慌忙後退半步,
連忙致歉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,
不好意思……」
話音未落,
她抬眼望去,
整個人驟然僵住。
「是你?」
對面那人,
面露詫異,
上下打量她片刻,
猛然記起往事,
緩緩點了點頭。
楊喜梅心頭一動,
開口問道。
「你,
也是來這裡買藥?」
那人再次點頭。
楊喜梅咬了咬牙,
上前一步。
「我能不能求你幫個忙?」
那人淡淡道。
「稍等。」
說完,
便邁步走進藥鋪。
片刻之後,
那人購完藥材走出店門。
楊喜梅沒有多言,
對那人拱手。
「前面有家酒樓,
可否移步一敘?
我想求您相助,
也略備薄茶點心。」
那人略一思索,
輕輕點頭。
二人一同走進酒樓雅座,
點了幾樣簡單吃食茶水。
楊喜梅看著對面之人,
率先開口。
「原來是你,
當年你的傷勢,可都痊癒了?」
那人微微頷首,
「托你當年相救,
早已無礙。」
楊喜梅輕輕點頭,
「我眼下有一樁大難,
想求您出手幫我。」
那人靜靜看著她。
等著她繼續說下去。
楊喜梅把事情原委細細講來。
「當初,
是我和東平王商議合作,
一同做吃食營生。
不知是誰暗中作祟,
將這件事歪曲,
說成是王晉將軍與東平王私下勾結。
密報直接送到了御前。」
她輕輕嘆了口氣,
繼續說道。
「陛下並未仔細查實,
只是心中忌憚藩王手握勢力。
寧可信其有,
不可信其無,
便直接下旨,
將王晉打入天牢。」
「我一介婦人,
沒有機會面見聖上。
不知該如何陳情,
才能打消陛下心中顧慮,
洗清王晉的冤屈。
還請您幫我周旋一二。」
說完,
她抬眼看向對面之人。
「我叫楊喜梅,
不知該如何稱呼您?」
那人淡淡開口。
「我叫將鵬。」
「這事可大可小,
你先交給我吧。」
楊喜梅微微躬身,
「有勞。」
她看向他手上的幾包藥,
疑惑的問道:
「你買這麼多藥材,
是做什麼用?」
將鵬答道。
「我娘身子染病,
大夫開了藥方,
吃了許久也不見好轉,
我今日來又買幾副。」
楊喜梅聞言,
當即說道。
「那你帶我過去,
我替她瞧瞧,
到底是什麼病症。」
將鵬望著她,
眼中滿是疑惑。
「你會治病?」
楊喜梅催促道,
「快點,
我家中還有病人等著我回去照料。」
將鵬不再多問,
領著楊喜梅匆匆趕往自己家中。
二人推開院門,
一進屋內,
滿屋子皆是藥味。
楊喜梅推門走入房內,
便聽見老太太不停咳嗽。
楊喜梅走到床邊,
仔細給老太太號脈,
並詢問著老太太咳喘多久,
可還有其他症狀。
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舌苔,
片刻之後,
她心中瞭然。
原來老太太本是感冒引發的肺部炎症,
卻被大夫誤當成肺癆來醫治,
故而久治不愈。
楊喜梅不再耽擱,
徵得母子二人應允,
取出銀針,
解開老太太的衣衫,
一連下了九針。
約莫一刻鐘過去,
楊喜梅將銀針盡數拔下。
將鵬連忙端來一杯熱水,
老太太用力咳了幾聲,
飲下幾口溫水,
緩緩想要坐起身。
將鵬伸手將母親扶著坐好。
老太太長長舒了一口氣,
開口說道。
「我怎麼感覺,
渾身都輕鬆不少。」
楊喜梅說道。
「後續我再來給你紮上幾次,
身子便會越發輕快。」
她轉頭看向將鵬。
「原先那些藥,
不要再服用了。
你照著我寫下的方子去抓藥,
不出三日,
你娘便能下地做飯。」
她提筆快速寫下藥方,
又細細叮囑。
「飲食清淡,
忌生冷葷腥重油之物,
切記別再受涼。」
將鵬小心收好藥方,連連道謝。
「多謝楊娘子。」
「我家中還有病人要照看,
先告辭了。」
將鵬應聲,一路送楊喜梅走出院門。
兩人剛踏出大門,
楊喜梅腳步一頓,
眉頭緊鎖,
「再過幾日,
各路藩王都會陸續抵達京城。
若是他們全都想著拉攏王晉將軍,
那王晉將軍只會更加兇險。」
她頓了頓,
壓低聲音繼續說道。
「陛下本就忌憚武將和藩王私相結交。
一旦有心之人抓住機會,
稍加挑撥,
便能藉機除掉王晉將軍。
若是這幾個藩王都出面,
為王晉將軍求情,
在皇上眼裡,
就是武將勾結藩王的鐵證。
那時,
皇上絕不會留王晉將軍活命。」
「如今,
倒是還有唯一的一個法子可以救他。
只是不到萬不得已,
萬萬不能動用。」
將鵬抬眼看向她,
目光凝重。
「是什麼法子?」
退出朝堂,
就是不知道他願意不願意放下?
將鵬垂眸思索片刻,抬眼看向楊喜梅。
「我知道怎麼做了。」